第207章 赞歌终有尽，薪火永不绝！（2/2）
滑行的同时，他用那只完好的右腿，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狠狠地向前踢出！
一道淡青色的、凝实得如同实质的斩击波，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射向了因为失去听觉而略显迟钝的盖瑞斯！
盖瑞斯毕竟是经验丰富的高手，在斩击波临近的瞬间，他感受到了那股致命的危机感！他怒吼一声（虽然他自己听不见），本能地将巨大的战斧挡在了身前！
“铛！”（无声）
青色的斩击波，狠狠地劈在了锯齿战斧的斧面上！
然而，柯拉松这一记“岚脚”，凝聚了他最后的意志和力量！其威力，远超他之前任何一次攻击！
“咔嚓……”
那柄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巨大战斧上，竟然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盖瑞斯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两步。
而柯拉松，已经借着剃的冲势，冲到了他的面前！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根之前撬门的、半米长的粗壮撬棍！
“指枪·集束！”
他将“指枪”的技巧，用在了这根撬棍之上！
坚硬的撬棍顶端，缠绕着一股高速旋转的恐怖劲力，在寂静的空气中，带起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他没有攻击盖瑞斯的身体，而是对准了……他下巴上那块引以为傲的铁颚！
“给——我——碎！！！”
柯拉松发出无声的咆哮，将撬棍狠狠地捅了过去！
盖瑞斯大惊失色，他想躲，但身体刚刚被“岚脚”震退，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噗——！！！”
撬棍的顶端，精准地命中了铁颚的中心！
那块看起来坚固无比的铁板，在“指枪·集束”的恐怖穿透力下，就像一块脆弱的饼干，“嘭”地一声（无声）炸裂开来！无数的金属碎片，混合着血肉和牙齿，向四面八方迸射！
“呃啊啊啊！！！”
盖瑞斯发出了他人生中最后一声惨叫（虽然没人能听见），他捂着自己血肉模糊的下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痛苦，轰然倒地。
随着他的倒下，柯拉松施加的“寂静领域”，也因为他精神力的透支而轰然消散。
世界的声音，重新回来了。
剩下的海贼们，呆呆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老大，又看了看那个拄着撬棍、浑身是血、连站都站不稳，却依旧屹立不倒的男人，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他们手脚冰凉。
他们的老大……那个从海军精英训练营叛逃出来的、残忍而强大的“铁颚”盖瑞斯……就这么死了？
死在了这个看起来像小丑一样的男人手里？
“快……快跑啊！！”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崩溃的尖叫，剩下的十几个海贼再也没有了任何战意，他们扔掉武器，哭喊着，连滚爬爬地向着通往上层甲板的楼梯逃去。
柯拉松没有去追。
他“扑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用那根已经弯曲变形的撬棍支撑着身体，才没有完全倒下。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口，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他的视野已经开始模糊，鲜血染红了他的金发，顺着脸颊滴落，和那滑稽的妆容混在一起，狼狈到了极点。
他暂时赢了。
但他也到了极限。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看了一眼那个被他别死的铁门，又看了一眼通往上方的、黑暗的楼梯。
他知道，他必须上去。
他拖着重伤的身体，一步一个血印，艰难地向上走去。
从底层货舱到甲板，不过短短三层的高度，此刻却仿佛成了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每走一步，他都要停下来喘息好几次。
他的意识在光明与黑暗之间徘徊，全凭着心中那股不灭的信念在支撑。
“我，是黑夜中的坚盾……”
他扶着墙壁，又上了一级台阶。
“我，是黎明前的利剑……”
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渗出，在冰冷的钢铁楼梯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我的背，肩负着无辜者的希望……”
他终于，看到了从甲板入口透进来的、夹杂着海腥味的夜风和微弱的月光。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 再次踏了一步，冲出了那个令人窒息的船舱。
冰冷的夜风吹拂在他滚烫的身体上，让他混乱的大脑有了一丝丝的清明。
甲板上，那些刚刚逃上来的海贼，还有负责巡逻的其他海贼，全都惊恐地看着这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血人。
足足有三四十人，他们将柯拉松团团围住，但却没有一个人敢立刻上前。
柯拉松环视着这群面带惊恐和残忍的敌人，他知道，自己再也挥不动一根手指了。
他手中的撬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甲板上。
到此为止了吗？
老头子，早知道......我不偷懒了......
“哈哈……哈哈哈哈……”
他看着那些步步紧逼的海贼，突然低声笑了起来。
海贼们被他笑得心里发毛。
“这家伙……彻底疯了！”
“管他呢！他已经没力气了！一起上，把他砍成碎片！”
终于，有海贼壮着胆子，举起了手中的屠刀。
柯拉松抬起头，望向那片被乌云笼罩的夜空，仿佛要透过云层，看到远方的S1分部。
路奇……你们这群混蛋……快来啊……
他用尽了胸腔里最后一丝空气，发出了最后的呐喊。
“救命啊——！！”
这一声，不是为了自己，而是穿透了这艘罪恶的船，穿透了这冰冷的夜，为那些被囚禁在黑暗中的、绝望的灵魂而呐喊
这声呐喊，充满了疲惫，充满了虚弱，但在那些海贼听来，却是这个疯子终于崩溃求饶的懦弱表现。
“死吧！！！”
他们脸上露出狰狞的狂喜，十几把刀剑斧头，从四面八方，朝着跪在地上、毫无反抗能力的柯拉松，狠狠地砍了下去！
死亡的阴影，终于将他完全笼罩。
再见了，战国桑……
再见了，多弗……我愚蠢的哥哥……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岚脚！”
三道凌厉无比的青色斩击，如同三轮弯月，划破夜空，带着尖锐的呼啸，从海面的方向骤然袭来！
那速度快到了极致，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海贼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斩击波拦腰扫中！
“噗！噗！噗！”
鲜血与惨叫齐飞！
那几名海贼的上半身和下半身瞬间分离，内脏和鲜血洒了一地！
这突如其来、血腥无比的一幕，让所有海贼的动作都僵住了。
他们惊骇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三道黑色的身影，脚下踩着空气，如同在攀登无形的阶梯，从漆黑的海面上一跃而起，轻巧地落在了船舷的护栏之上！
紧接着，又是十几道身影，以同样的方式，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登上了这艘“漂泊信天翁”号！
他们都穿着破旧的工装，脸上也涂抹着油污，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冰冷、专业、宛如精锐杀手般的气息，却与这身伪装格格不入。
他们正是S1情报部的精英探员！
他们一上船，便立刻以一种无比默契的战术阵型，将跪倒在地的柯拉松死死地护在了中心。
一名身材最为魁梧、看起来像是小队长的探员，迅速来到柯拉松身边，单膝跪下，飞快地检查着他的伤势。
当他看到柯拉松身上那些纵横交错、深可见骨的伤口，以及那几乎被鲜血浸透的衣衫时，即便是他这样见惯了生死的精英，眼神也不由得微微一缩。
从底层货舱，一个人，杀穿到甲板……这个平时看起来笨手笨脚、脱线搞怪的上尉，到底经历了何等惨烈的战斗？！
“喂！！柯拉松！没死吧！”
魁梧探员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他从怀里掏出急救喷雾和绷带，用一种近乎粗暴但却无比高效的手法，开始为柯拉松处理最严重的几处伤口。
“再坚持下！路奇大人很快就赶到了！”
柯拉松缓缓地抬起头，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了那些熟悉的、冷漠却又可靠的同伴。
他咧开嘴，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傻笑。
“你们……来得……真慢啊……”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彻底昏死了过去。
“柯拉松上尉！”
魁梧探员心中一惊，但感觉到他虽然微弱却还算平稳的呼吸，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抬起头，看向那些已经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重新变得凶狠残暴的海贼们，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拖延时间！”他简短地下令，“我们要给支援争取足够的时间！”
“是！”
十几名S1探员齐声应喝，然后，他们像一群冲入羊群的饿狼，主动迎向了那群数量远超他们的海贼。
“剃！”
“指枪！”
“岚脚！”
一时间，甲板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S1的探员们，每一个都精通海军六式，他们的战斗风格和柯拉松那种拼命的打法截然不同。他们冷静、高效、致命，每一次出手，都直指要害，配合默契无间，宛如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海贼们虽然人多势众，但在这些真正的精英面前，却如同土鸡瓦狗，不断地被收割着生命。
然而，“漂泊信天翁”号上的海贼数量实在太多，船舱深处，依旧有源源不断的海贼，听到动静后拿着武器冲上甲板。
S1的探员们，虽然实力强大，但毕竟只有十几人，既要保护昏迷的柯拉松，又要面对数十倍于己的敌人，一时间也陷入了苦战。
他们只能围绕着柯拉松，结成一个防御阵型，苦苦支撑，拖延时间，等待着那最终的、能够一锤定音的雷霆一击的到来。
……
与此同时，在支援而来的军舰上。
罗布·路奇静静地站在海图前，他肩上的哈多利不安地扇动着翅膀。
通过远程监听电话虫传来的、断断续续的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和枪声，已经将船上发生的一切，清晰地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听到了柯拉松一个人，从船舱底层，杀出一条血路。
他听到了柯拉松最后那一声不为自己的呐喊。
他看到了S1的队员们及时赶到，展开了惨烈的搏杀。
路奇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那不是赞赏，也不是同情。
而是一种……对于同类，对于同样拥有“利刃”觉悟的战士的，一种冰冷的……认可。
唐吉诃德·罗西南迪……
还算是个有意思的家伙。
他缓缓地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几名一直静立在阴影中的身影——卡库，加布拉等等几位跟他同样身世被挑选而出的精锐队员。
“时间到了。”
路奇的声音，比深海的寒冰还要冷冽。
“全员，出击。”
“目标，‘漂泊信天翁’号。”
“任务要求……”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不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