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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泥泞的棋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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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6年3月4日,凡尔登,德军前敌指挥部

雨水敲打着临时指挥所的波纹铁皮屋顶,发出连绵不绝的滴答声。屋内,煤油灯在潮湿的空气中投下摇曳的光影,照亮了摊在粗糙木桌上的作战地图。地图上,蓝色箭头已经刺入法国防线的纵深,但每一个箭头旁边都用红铅笔标注着触目惊心的数字:伤亡、弹药消耗、前进距离。

第5集团军司令、皇太子威廉放下手中的放大镜,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十二天,仅仅十二天,他的部队已经向前推进了八公里,占领了杜奥蒙堡、沃堡、304高地等一系列关键阵地。从纯军事角度看,这是令人瞩目的成就——凡尔登要塞区的第一道防线已被彻底突破。

但代价呢?

“截至今晨6时,累计伤亡报告,”参谋长冯·舒伦堡少将的声音干涩如砂纸,“阵亡:18,742人。重伤无法归队:41,386人。轻伤:约32,000人。失踪:9,215人。”

房间里响起压抑的吸气声。十二天,超过十万人伤亡。平均每天近九千人从战斗序列中消失。

“法军损失估计?”皇太子问,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

“根据俘虏审讯和战场统计,法军损失应在我军1.5倍以上。至少十五万人伤亡,其中阵亡约五万。”

数字是冰冷的安慰。如果这是一场纯粹的消耗战,德国似乎“略占上风”——用1.5个法国士兵的生命换取1个德国士兵。从总参谋部的计算来看,这是“有利的交换比”。

但皇太子知道战争不是数学。每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家庭,一个社区,一段被终结的人生。更重要的是,法国有更多的人口可以消耗,有更广阔的后方可以撤退,有英国和美国正在赶来的援军。

“补给状况?”他转向后勤主任。

“弹药消耗超出预期37%。特别是105毫米和150毫米炮弹,现有库存仅能维持高强度作战三天。重炮炮弹更为紧张,‘大贝尔塔’的420毫米炮弹只剩122发。”

“食品和医疗物资?”

“运输线受到雨水和法军炮击的严重影响。第7军报告部分部队已开始削减口粮配给。医疗列车运力不足,大量伤员滞留在前线包扎所。”

皇太子看向窗外。雨水如帘,将整个世界染成灰蒙蒙的一片。凡尔登的春天不是新生,而是腐烂——雨水浸泡着未及掩埋的尸体,让伤口更容易感染,让地面变成无法通行的泥潭。

“法军动向?”

情报官展开另一份报告:“法军总司令霞飞已下令不惜一切代价死守凡尔登。第2集团军全部、第3集团军一部正在向战区集结。从马恩河、香槟、阿图瓦等战线抽调了至少15个师。此外,法军正在构筑第二道防线,位于默兹河西岸,依托天然地形和未受破坏的要塞群。”

“西岸……”皇太子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默兹河弯曲的河道。

凡尔登要塞区以默兹河为界分为东西两部分。德军目前的攻势全部集中在东岸,因为这里地势较高,便于炮火观测和步兵进攻。但这也意味着,一旦法军在河西岸站稳脚跟,就能用炮火覆盖东岸所有德军占领区,形成致命的交叉火力。

“我们必须渡过默兹河,”他喃喃道,“否则东岸的所有进展都将失去意义。”

舒伦堡忧虑地摇头:“殿下,渡河作战极其困难。默兹河虽然不宽,但流速快,河岸陡峭。法军在西岸高地上部署了大量炮兵,可以覆盖所有可能的渡河点。我们的工兵估算,建立一座能承受补给运输的浮桥至少需要两天时间,而且会遭受持续炮击。”

“那么就用夜幕掩护,用小船和临时浮桥渡河。用突袭代替强攻。”

“但渡河部队将面临背水一战的绝境。一旦法军反击……”

皇太子打断他:“我知道风险。但我们没有选择。凡尔登战役的目标不是占领几平方公里土地,而是歼灭法军主力。如果让他们安然退到西岸重整旗鼓,这一个月来的所有牺牲都将白费。”

他转身面对指挥部里所有军官:“命令:第7军和第18军准备渡河作战。时间:明晚,3月5日,午夜。目标:在默兹河西岸建立桥头堡,至少三公里纵深。炮兵将提供最大限度的支援,但渡河本身必须快速、隐蔽、突然。”

命令迅速下达。战争机器再次开始运转,尽管齿轮已经因为雨水、泥泞和损耗而发出刺耳的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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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5日,傍晚,默兹河东岸

雨水暂时停歇,但雾气从河面升起,像幽灵般弥漫在河谷中。汉斯·拜尔下士蹲在一个废弃的炮垒里,检查着他的装备。三天前,他的连队因为损失惨重而被撤到二线休整,但现在又被重新投入前线——作为渡河突击队的第一波。

“每人额外配发两个弹药基数和三天口粮,”新任连长——原来的连长克劳泽中尉伤重不治去世了——正在做最后简报,“渡河后不要等待,立即向纵深推进。目标是占领西岸那个制高点,代号‘钟楼山’。工兵会在你们后面架桥,但别指望太快。在桥建成前,你们是孤军。”

拜尔默默听着。他现在的军衔已经是中士了——不是因为有特殊功绩,而是因为军官损失太快,有经验的老兵不得不承担更多责任。他的排里现在有一半是新补充的兵员,有些人才刚刚完成基本训练。

“中士,”一个年轻士兵——可能不超过十八岁——紧张地问他,“河水有多深?”

“不知道,”拜尔如实回答,“但他们会淹不死你。更可能的是法军的机枪和炮弹。”

那士兵脸色苍白,手指神经质地摩擦着步枪枪托。

拜尔想起自己第一次上战场的情景。那是1914年8月,在马恩河。他也这么害怕过,但现在连害怕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只是……麻木。每天活着,每天战斗,每天看到死亡,直到有一天轮到自己。就这么简单。

夜幕完全降临时,他们开始向河边移动。雾气更浓了,能见度只有十几米。这是好事,能掩护渡河行动;也是坏事,容易迷路和失散。

河边已经集结了数百条小船——大多是临时征用的渔船和平底船,还有用油桶和木板拼凑的简易筏子。工兵们在黑暗中低声指挥,将士兵分组送上船。

拜尔的排在第三条船上。船很小,只能容纳八个人加两个划桨的工兵。当他们登上船时,船身剧烈摇晃,河水冰冷刺骨。

“保持安静,”工兵警告,“任何声音都可能被对岸听到。”

船桨轻轻划入水中。起初只是缓慢的移动,然后随着水流加速。拜尔紧握步枪,眼睛盯着对岸——虽然除了浓雾什么也看不见。

他想起战前在莱茵河上泛舟的日子。那时河水是清澈的,阳光是温暖的,生活是……正常的。现在,同一条河的下游,在凡尔登这一段,河水可能混杂着鲜血和尸体。

“左侧有灯光!”有人低声惊呼。

透过雾气,对岸确实有微弱的灯光闪烁。不是一处,是很多处,沿着河岸线分布。

“探照灯,”工兵低语,“法军在搜索河面。低头,别动。”

船继续前进,但划得更慢了,几乎是在随波逐流。拜尔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能感觉到周围士兵的紧张。

突然,一道光柱刺破雾气,扫过河面。光柱离他们不到二十米,能清楚看到光线中飞舞的水汽和昆虫。

所有人屏住呼吸,身体僵硬。光柱缓缓移动,掠过他们前方的水面,然后转向别处。

“继续,”工兵低声说,重新开始划桨。

十分钟后,船底传来摩擦河床的声音。他们到岸了。

“快!下船!”

拜尔第一个跳下船,冰凉的河水淹到膝盖。他踉跄着爬上河岸,转身帮助其他士兵。很快,整个排都上了岸,船立即返回去接下一批。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片泥泞的河滩,前方是逐渐升高的斜坡。按照计划,他们应该立即向“钟楼山”方向前进,但浓雾中完全无法辨别方向。

“指南针,”拜尔低声说。

一名士兵递过指南针。拜尔借着微弱的光线查看:他们应该向西南方向前进。但西南是哪里?到处是雾,到处是黑暗。

“跟我来,”他最终决定,“保持队形,保持安静。”

他们开始爬坡。地面泥泞湿滑,每一步都可能摔倒。植被稀疏,大多是炮弹炸剩下的树桩和灌木残骸。

走了大约两百米后,拜尔示意停下。他听到前方有声音——不是自然的声音,是金属碰撞声,还有低语声,法语。

他举起手,示意士兵们隐蔽。所有人立即趴下,枪口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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