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散落微光与各自深渊(2/2)
信息极其珍贵!不仅确认了这座锻炉的来历和潜在用途(低功率净化、淬炼),还提到了“混沌秩序合金”原始配方(虽然不完整)和未完成的“守护者”核心蓝图!更重要的是,它再次强调了“信标”和“秩序能量”的关键性!
阿虏立刻将所有记录板小心收起。这些资料的价值无法估量。
就在他们准备进一步检查那个信息终端是否还能激活时——
轰隆……!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壳深处的巨响,伴随着剧烈的震动,毫无征兆地传来!
整个溶洞空间都在摇晃!顶部的荧光晶体簇簌簌落下细碎的晶尘,地面的积水泛起涟漪,那些巨大的金属残骸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地震?还是……上面打起来了?”阿虏立刻护住冯宝宝,警惕地看向他们来时的方向。震动似乎并非持续不断,而是一次强烈的冲击波后,转为持续的低沉轰鸣和零星震动。
“不是地震……”冯宝宝脸色发白,感知全力向上延伸,“是上面……织法者遗迹的方向……有很恐怖的能量爆发……还有……‘收割者’那种‘冷金属腥味’……它们在……交战?!”
织法者遗迹里,“收割者”和织法者的守卫打起来了?是因为追捕他们引发的冲突升级?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无论如何,这对他们来说,或许既是危机(可能波及到这里),也是机会(注意力被吸引走)。
“我们不能待在这里太久。”阿虏当机立断,“带上找到的东西,我们继续往下走!找更安全的地方,或者……找找看有没有其他通往别处的路!”
震动逐渐平息,但那种低沉的轰鸣和上方隐约传来的能量波动余韵,提醒着他们头顶的危机并未远离。
阿虏和冯宝宝收拾好找到的记录板和铭牌,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沉寂的“VII号实验锻炉”,然后毅然转身,朝着溶洞更深、更黑暗的下游方向走去。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那座实验锻炉表面,一个极其隐蔽的、几乎与锈蚀融为一体的小型指示灯,忽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暗红色的光芒,随即又归于沉寂。
仿佛某个沉睡已久的、不完整的“协议”,被外界的剧烈能量扰动和刚才阿虏手臂的深度共鸣,极其短暂地……唤醒了一丝。
……
与此同时,在织法者遗迹那冰冷死寂的深处,被拖入“禁忌样本封存区”的陆炎,正经历着另一种形式的“存在”。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的概念,甚至没有“空间”和“时间”的明确感知。
只有一种绝对的、永恒的“静滞”。
他的身体(或者说,是身体被规则定义后的“信息投影”)被浸泡在一种非物质的、纯粹由“规则惰化力场”构成的“溶液”中。每一个细胞,每一缕能量,每一个思维片段,都被这股力量强行“冻结”、“摊平”、“解析”,然后以某种超越三维物理规律的方式,层层“封装”进一个由无数细密、冰冷、不断自我复制的逻辑锁链构成的“信息茧房”之中。
混沌印记的扰动被压制到近乎归零,如同被冰封在绝对零度下的火焰。左臂的污染纹路被强行“拓印”、“归档”,其侵蚀逻辑和扭曲信息被拆解成一条条独立的、可供分析的数据流。甚至连他过往的记忆碎片、情感波动、潜意识活动,都被这股冰冷的力量无情地抽取、分类、存储。
这是一个缓慢的、彻底的、非人的“存在解构”过程。目的不是为了杀死他,而是为了将他这个“极端不稳定、高信息密度、濒临湮灭之变量/污染复合体”,转化为一个可以永久“观察”、“研究”、“保存”的……“标本”。
陆炎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漂浮在这无边无际的冰冷解构之海中。他感觉不到痛苦(痛苦也被剥离定义了),感觉不到恐惧(恐惧被归档了),甚至感觉不到“自我”的完整性正在被一丝丝剥离、分散、封装。
只有一种绝对的、令人灵魂冻结的“虚无”和“被定义”感。
然而,就在他的意识核心即将被彻底“惰化”、纳入那永恒静滞的信息茧房最深处时——
一点极其微弱的、不和谐的“扰动”,在“信息茧房”的某个极其细微的、或许是因为封装过程本身的逻辑无穷递归而产生的、理论上不应该存在的“冗余节点”中,悄然产生了。
这“扰动”的来源,并非陆炎自身任何已知的力量。
而是……那枚一直紧贴在他胸口、与他一同被封存进来的、破损的“调和棱晶”残骸!
这枚来自凋零观测站的造物,其核心功能本就是“信息秩序化与矛盾缓冲”。在织法者这极致的、试图将一切异质存在“绝对秩序化”和“静滞封装”的力量作用下,这枚破损棱晶的残留本质,竟然没有被立刻“同化”或“分解”,反而像是被激发了最后的“本能”,开始以一种极其微弱、极其缓慢、几乎无法被“织法者之眼”扫描协议察觉的方式……
“缓冲”着作用于陆炎身上的部分“规则惰化”力量。
同时,它那破损结构中残留的、关于“矛盾”、“调和”、“变量平衡”的残缺信息碎片,如同最细微的尘埃,悄然渗入了包裹陆炎的“信息茧房”那冰冷的逻辑锁链网络之中。
这些信息碎片,与织法者那追求绝对、刚性、排他的秩序逻辑,存在着根本性的矛盾。它们就像几颗投入精密钟表内部的、形状不规则的沙子,虽然微小,却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卡顿”和“误差”。
尤其是,当这些关于“变量平衡”的碎片,接触到陆炎那正在被缓慢“解析”的、属于“混沌之印”本质的“可能性”与“扰动”特性时……
一种极其隐晦的、非主动的、近乎于量子涨落般的“信息纠缠”与“逻辑共振”,在“信息茧房”那看似完美无缺的封装结构最底层,极其偶然地……建立了起来。
这“共振”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甚至可能只是暂时的、不稳定的“幻影”。
但它确实存在。
就像绝对零度下理论上不可能存在的、微观粒子的“量子涨落”。
就像逻辑死锁深处,那一丝理论上不应该出现的、矛盾的“自指”或“递归悖论”。
陆炎那即将彻底沉寂的意识深处,因为这微乎其微的、来自破损信标的“缓冲”和“矛盾信息渗入”,以及那偶然建立的、与自身混沌本质的微弱“共振”……
并没有如同预期般,完全滑向永恒的、被定义的静滞。
而是被吊在了一个极其微妙、极其危险、随时可能彻底崩解的……
“临界状态”。
如同在绝对冰封的悬崖边缘,留下了一道发丝般细微的、未曾完全冻实的……裂痕。
裂痕之中,一丝属于“变量”本身的、无法被完全定义的、微弱的“活性”与“不确定性”,如同被困在琥珀中的远古微生物,在极致的静滞与规则封装之下,以某种超越常规认知的方式,极其缓慢地……“蛰伏”着。
等待着一个……或许永远也不会到来的,“破茧”时机。
而在织法者遗迹的上层,那场因追捕“变量”而意外升级的、介于“收割者”与织法者守卫之间的短暂而激烈的规则冲突,逐渐平息。
“收割者”的“肃清者”单位在付出一定代价、获取了部分织法者守卫的“规则攻击模式”数据后,果断撤离,消失在锈渊错综复杂的通道网络中。
织法者的“协议执行单元”则按照程序,修复受损区域,重新评估威胁,并将“变量逃逸、触发历史断片、引发内部紊乱、最终落入深层静滞区”等一系列事件,作为高优先级日志,上传至那个处于“逻辑死锁”与“信息熵化”状态的“织法者之眼”核心协议库深处,等待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处理”。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那亘古的冰冷、死寂与“静默守望”之中。
只有那散落在不同深渊的三点微光——阿虏与冯宝宝在齿轮星球废墟深处的挣扎寻觅,陆炎在织法者绝对静滞中的临界蛰伏,以及那枚破损棱晶在规则封装下悄然渗入的矛盾信息——如同宇宙尘埃中偶然碰撞的粒子,在各自的轨道上,孕育着谁也无法预料的、微弱而顽强的……
变数。
命运的纺锤,在更深的黑暗中,继续编织着无人能解的、混乱而坚韧的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