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破碎摇篮与希望公式的回响（1/2）

粘稠的黑暗被幽绿的荧光晶体簇切割成怪诞的碎块，空气中弥漫着锈蚀、潮湿、以及一种类似电离空气的淡淡焦糊味。阿虏和冯宝宝踩着崎岖不平、时而坚硬、时而湿软的地面，在这片由巨大机械残骸与荧光溶洞交融的诡异空间中艰难前行。

远离了那座被称为“VII号实验锻炉”的沉寂巨构，溶洞的规模似乎更加庞大。他们沿着一条看似相对“平整”的路径——实际上是一条宽阔的、已经干涸或转为地下暗河的古老人工水道（水道边缘还残留着巨大的、锈死的闸门和导向叶片）——向下游探索。阿虏进化右臂的银光在此地似乎更加稳定，虽然光芒依旧微弱，但足以驱散近身的黑暗，并在那些冰冷的金属表面投下摇曳的光影。手臂深处传来的、与齿轮星球造物同源的秩序共鸣感，成为黑暗中指引方向的微弱罗盘。

“水流……以前是从那边流向这边的。”冯宝宝指着水道的方向，她的感知在水中微弱的能量残留和气流扰动中捕捉着信息，“前面……空间好像又变大了，而且……‘风’的味道里有更多‘金属’和‘灰烬’，还有……一点点‘甜’？不对，是‘腻’……像是……烧焦的油脂和能量液混合……”

她的描述让阿虏更加警惕。烧焦的油脂和能量液，往往意味着激烈的战斗、灾难性的损毁，或者……某种不成功的能量熔炼。

果然，前行数百米后，水道尽头汇入了一个更加广阔得惊人的地下空间。这里的穹顶高得超出银光照耀的范围，隐没在无尽的黑暗之中。空间的主体部分，是一片向下凹陷的、如同巨大陨石坑般的盆地。盆地边缘，是层层叠叠、如同梯田般的、由巨大金属板材和加固结构构成的“岸壁”，许多地方已经坍塌、扭曲，露出后面黑黢黢的、不知深浅的裂隙。

而盆地中央的景象，更是令人震撼。

那里横亘着一艘……或者说是半艘，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如同山脉般的星舰残骸！

星舰的风格与齿轮星球那种粗犷、实用的工业美学一脉相承，但规模超乎想象。它庞大的舰体（可能只是其中一段）斜插在盆地里，一端深深嵌入岩层，另一端高高翘起，指向黑暗的穹顶，如同一头陨落的金属巨兽，保持着最后挣扎的姿态。舰体表面布满了触目惊心的巨大创口——有些边缘光滑，像是被某种高能武器精准切割；有些则撕裂翻卷，露出内部错综复杂、如同城市废墟般的管道层、舱室结构和断裂的龙骨。厚厚的锈蚀覆盖了大部分区域，但在某些断裂的创口边缘和暴露的内部结构上，依然能看到暗沉的金属光泽，以及残留的、早已失效的能量回路微光。

星舰残骸周围，散落着无数更小的碎片——可能是舰体崩解时脱落的装甲板、断裂的炮塔、扭曲的引擎喷口，甚至是一些相对完整的小型飞行器或工程载具，此刻都如同孩童丢弃的玩具，七零八落地躺在盆地的尘埃与碎石之中。

整个场景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壮与死寂。这是一场发生在无尽岁月之前、被遗忘在地底深处的、属于某个辉煌文明的末日缩影。

“一艘……齿轮星球的星舰？这么庞大……”阿虏仰望着那山峦般的残骸，进化右臂的银光在其面前，渺小得如同萤火。手臂深处传来的共鸣感在此地变得异常复杂，不再是单一锻炉的呼唤，而是混杂了无数残存造物的微弱“哀鸣”与不屈“余烬”。

“它叫……‘不屈号’？”冯宝宝指向盆地边缘一处相对完好的、半埋在碎石中的金属碑。碑文是齿轮星球的文字，部分被锈蚀掩盖，但关键部分尚可辨认：“……深空探索舰‘不屈号’，于‘深红象限’第七次边界冲突中遭受重创，迫降于此‘破碎摇篮’基地进行紧急维修……终因损伤过重、资源耗尽，与基地一同……长眠于此。愿吾等之骨血，化为后来者踏足星空之阶梯。齿轮永转，希望不灭。——舰长格鲁姆·铁砧绝笔”

“破碎摇篮”基地？看来这里不仅仅是自然溶洞，而是一个齿轮星球文明建立在隐秘地下的前线维修基地或避难所，而这艘“不屈号”星舰是其接收的、最终未能修复的“伤员”。

“‘深红象限’的冲突……”阿虏咀嚼着这个词。深红象限，锈蚀与琥珀污染的源头，几乎所有文明记载中的终极危险区域。齿轮星球的星舰曾在那里战斗，并拖着残躯回到这里……那么，这艘船上，会不会留有关于“深红象限”、关于对抗锈蚀、甚至关于“最终锻造炉”的线索？

“我们……要进去看看吗？”冯宝宝望着星舰那如同深渊巨口般的破损创口，有些畏惧。里面无疑是更加复杂、危险、可能充满未爆能量陷阱和结构塌方风险的迷宫。

阿虏也在权衡。他们的补给所剩无几，体力透支，伤势未愈。进入这样一艘未知的、严重损毁的巨舰内部，风险极高。但留在这片“破碎摇篮”盆地，除了凭吊废墟，似乎也找不到更明确的出路。而且，那来自舰体深处若隐若现的、更加清晰的秩序共鸣（或许来自舰船尚未完全熄灭的核心反应堆，或者某些保存相对完好的关键设备），像是一种无声的呼唤。

“进去。但只在外围相对安全的区域探索，寻找可能的物资、线索，或者……通往其他地方的通道。”阿虏最终做出了决定。他检查了一下金属长钳和腰间别着的未知金属盒，又将那叠从实验锻炉舱室找到的记录板用一块相对干净的布包裹好，背在身上。

他们选择从星舰侧面一个相对较低、创口边缘较为平缓的裂口进入。裂口内部是一条宽阔的、但已经严重变形、布满脱落线缆和碎片的通道。通道两侧的舱门大多扭曲卡死，少数敞开的门后是漆黑的、充满未知的空间。空气在这里更加浑浊，带着浓重的金属氧化味、绝缘材料烧焦的刺鼻气味，以及一种……淡淡的、类似防腐剂或惰性气体的味道。

阿虏的银光小心翼翼地扫过前方。他们看到了一些战斗的痕迹——墙壁上能量武器留下的焦痕，地面干涸发黑的可疑污渍（可能是冷却液、润滑剂，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以及偶尔出现的、已经与锈蚀和尘埃融为一体的、模糊的人形轮廓——那是未能撤离的船员，永远地融入了这艘钢铁棺椁。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冯宝宝紧紧抓着阿虏的衣角，感知全开，警惕着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或结构异响。

他们沿着主通道向舰体深处缓慢移动。沿途发现了一些损毁的储物柜和物资箱，大多空空如也或被锈蚀成一团。偶尔能找到一些尚未完全失效的、封装在坚固合金罐中的高能营养膏或净水，虽然年代久远，但根据齿轮星球粗犷耐用的技术风格，或许还能食用。他们小心地收集了一些。

在一处岔路口，他们选择了向下的斜坡通道，根据阿虏手臂的共鸣感应，下方似乎有更强的秩序能量源。通道尽头，是一扇严重变形但并未完全锁死的重型气密门。阿虏用金属长钳和进化手臂的力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门撬开一道足够人通过的缝隙。

门后，是一个相对完整、但同样一片狼藉的舱室——看起来像是一个舰载工程车间或小型维修库。空间不大，中央是一个固定在地面的多功能工作台，周围散落着各种损坏的工具、备件和未完成的维修项目。角落里堆着几个密封的、看起来保存尚可的金属箱。

而最吸引阿虏注意的，是工作台后方墙壁上，一个嵌入式的、虽然屏幕布满裂纹但指示灯居然还在极其微弱地闪烁着的……信息终端！

竟然还有残存的能源？！

阿虏立刻上前，尝试操作。终端反应迟钝，但在他注入一丝进化手臂的秩序能量后，屏幕挣扎着亮了起来，显示出严重受损、布满雪花和断裂线条的界面。系统语言自动切换为一种他们能理解的、经过简化的通用语变体（可能是舰船为兼容多文明船员设置的）。

“检测到……低权限……秩序能量信号……身份识别……失败……”

“启动……紧急……只读访问模式……”

“可访问数据……舰船基础结构图（局部损坏）……‘破碎摇篮’基地对接协议（已失效）……最后接收的通用广播信息碎片（年代久远）……”

阿虏迅速调取了舰船基础结构图（局部）。图纸显示他们目前位于“不屈号”中段偏下的一个次级工程区。图纸上，有几个区域被高亮标记为“核心能源区（重度损毁，严禁靠近）”、“主数据库阵列（离线，物理损坏）”、“生态维持区（已失效）”。而其中一个标记为“舰长备用指挥节点及紧急档案库（中等损坏，部分功能可能残留）”的区域，引起了阿虏的注意。它位于他们目前所在位置的上两层，似乎有独立的、可能尚未完全瘫痪的能源和物理防护。

“去这里。”阿虏指着那个标记。舰长的备用指挥节点和紧急档案库，最有可能保留关键信息。

就在他准备关闭终端时，冯宝宝忽然指着终端界面一角一个不断闪烁的、几乎被忽略的次级图标：“阿虏哥，那个……好像在‘收’什么东西？”

阿虏定睛看去，那图标代表的是舰船被动信息接收阵列的残余功能。它正在极其缓慢地、时断时续地接收着一段来自外界的、加密等级很低、但信号极其微弱的通用频段广播信息流。由于舰船主系统瘫痪，这些信息流只是被底层接收器缓存，并未被处理。

阿虏尝试调取缓存信息。信息流非常破碎，夹杂着强烈的干扰噪音，只能勉强拼凑出断断续续的语句：

“……滋滋……这里是……星尘之子……第七探索队残部……呼叫……任何幸存单位……滋滋……”

“……我们……在锈渊……‘奇点’附近……建立临时据点……‘收割者’活动加剧……请求支援……或信息交换……”

“……重复……星尘之子……第七队残部……位置……锈渊中层，参照物‘晶簇峡谷’西南……‘静语回廊’方向……滋滋……”

“……我们……掌握部分关于‘最终锻炉’可能坐标的……新线索……但需要……‘变量’或高纯度秩序能量验证……滋滋……”

“……如果有谁听到……请……”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接收阵列的残余能量似乎耗尽了。

阿虏和冯宝宝的心脏骤然收紧！

星尘之子第七探索队还有残部存活！他们建立了临时据点！而且，他们提到了“最终锻炉”的新线索，需要“变量”或高纯度秩序能量验证！

变量……指的是陆炎！高纯度秩序能量……阿虏的进化手臂，或者他们获得的那三枚能量石子，或许能算！

希望，如同黑暗中陡然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了前路！

“他们离我们之前的位置不远！在锈渊中层，晶簇峡谷西南，静语回廊方向！”阿虏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虽然不清楚第七队残部具体还有多少人，状况如何，但这是他们离开这里、找到同伴、获取“最终锻炉”线索的最佳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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