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绝境交错（2/2）

拖架上，阿虏那只刚刚恢复微弱光芒的秩序手臂，银芒也开始剧烈闪烁、黯淡，似乎受到了强烈的压制和干扰。

完了。

陆炎闭上了眼睛。最后的手段也失效了。他们就像落入蛛网的飞虫，挣扎只是延长了痛苦。

然而，就在深紫色力场即将完全笼罩他们，幽瞳的探针即将触及陆炎身体的瞬间——

异变，再次以所有人都未曾预料的方式，降临了。

这一次，不是来自陆炎，也不是来自“收割者”。

而是来自岩窟的……顶部。

那一直隐没在深沉黑暗中的、不知有多高的岩窟穹顶深处，毫无征兆地，传来一声低沉、苍凉、仿佛穿越了无尽时光的……

叹息。

不是声音。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所有存在意识层面的、混合了无尽疲惫、漫长守望、以及一丝极其微弱……“欣慰”的……信息洪流！

这声“叹息”响起的刹那，整个岩窟，时间仿佛凝固了。

“奇点”那缓缓旋转的“现象团”，猛地顿住！

幽瞳释放的深紫色力场，如同被无形巨手拍中的肥皂泡，瞬间扭曲、破碎、消散！

所有“收割者”单位，无论是逼近的精英还是后方的傀儡，动作全部僵直，猩红或幽蓝的电子眼疯狂闪烁、乱码，仿佛遭遇了无法理解、无法抵抗的系统级冲击！

陆炎、冯宝宝，甚至昏迷的阿虏，都感觉自己的意识被这声“叹息”轻轻拂过。没有伤害，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某个古老而伟大的存在“瞥了一眼”的感觉。

紧接着，岩窟穹顶的黑暗中，亮起了两点……幽绿色的光芒。

不，不是两点。是两排。对称的，巨大的，如同某种庞然巨物缓缓睁开的……眼睛。

每一只“眼睛”，都有小型飞行器大小，幽绿的光芒深邃如潭，内部仿佛有无数星云生灭、规则流转。它们静静地“注视”着下方岩窟中的一切——“奇点”、“收割者”、以及渺小的陆炎三人。

然后，其中一只“眼睛”微微转动，幽绿的光芒聚焦在了幽瞳身上。

被那目光锁定的幽瞳，其幽蓝的“眼睛”瞬间被紊乱的雪花状干扰覆盖！它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外壳上刚刚修复的部分再次崩开细密的裂纹，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仿佛金属被无形之力挤压的呻吟！

“侦测到……超高阶……未知秩序存在……威胁等级……无法计算……”幽瞳的合成音断断续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错乱”和“恐惧”信号，“立即……终止当前行动……启动……紧急脱离协议……所有单位……撤退！”

没有丝毫犹豫，几乎在命令下达的同时，所有还能动的“收割者”单位——包括那两台强攻精英和六台傀儡——立刻放弃了所有动作，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如同潮水般退向通道口！甚至顾不上保持队形，显得有些狼狈。

幽瞳是最后一个后退的。它深深地“看”了陆炎一眼，那目光中的“兴趣”已经彻底被某种更深的、混合了“惊骇”与“重新评估”的复杂意味取代。然后，它转身，融入了撤退单位的阴影中，消失在通道深处的黑暗里。

短短十几秒，气势汹汹的“收割者”追兵，便逃得无影无踪，只留下通道口几道逐渐消散的能量尾迹和空气中残留的冰冷秩序气息。

岩窟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那悬浮的“奇点”，以及穹顶上，那两排静静“注视”着的、幽绿色的巨大“眼睛”。

陆炎和冯宝宝僵在原地，仿佛化作了石头，连呼吸都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太过突然，太过超乎理解。那声“叹息”，那巨大的“眼睛”，那瞬间逼退“收割者”的无可匹敌的威势……

是什么？

是“奇点”的守护者？还是凯伦提到的“外来信号注入者”的真身？抑或是……更古老、更可怕的、一直沉睡在这锈渊最深处的存在？

幽绿色的“目光”缓缓移动，从通道口方向，移到了陆炎三人身上。

被那目光扫过的瞬间，陆炎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被看透，体内所有的秘密——“混沌之印”的残留、污染的吸收、星辉的共鸣、织法者的知识、甚至刚刚与“奇点”的能量交互——都无所遁形。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只有一种纯粹的、超越人类情感的“观察”与“审视”。

冯宝宝更是吓得几乎晕厥，小脸惨白，死死抓住陆炎的衣角，浑身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那目光在陆炎身上停留得最久，尤其是在他那只异变的右臂和额头（刚才紧贴深蓝晶体的位置）多停留了一瞬。然后，目光又扫过昏迷的阿虏和他那只重新亮起银芒的秩序手臂，最后落在冯宝宝身上，似乎对她那特殊的“味道”也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兴趣。

几秒钟后，那目光移开了，重新投向了岩窟中央的“奇点”。

接着，那两排幽绿色的“眼睛”，开始缓缓地……闭合。

光芒逐渐黯淡、缩小，最终彻底隐没于穹顶的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那声仿佛幻觉的、苍凉疲惫的“叹息”余韵，似乎还在空旷的岩窟中隐隐回荡。

压迫感消失了。

那个未知的、恐怖的存在，似乎只是“醒来”看了一眼，确认了某些事情，便再次“睡去”或隐没了。

留下劫后余生、却更加茫然和恐惧的陆炎和冯宝宝，面对着依旧缓缓旋转、充满谜团的“奇点”，以及身后“收割者”可能去而复返的通道。

危机暂时解除，但未知的恐怖，却如同更加沉重的阴影，笼罩在他们的心头。

陆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身体因为过度紧张和虚弱而几乎散架。他看向冯宝宝，女孩已经瘫坐在地，无声地流泪，显然是吓坏了。

他又看向阿虏。幸运的是，在刚才那场变故中，阿虏似乎没有受到进一步伤害，生命体征依旧稳定，秩序手臂的银芒虽然微弱，但依然亮着。

他们活下来了。以一种完全意料之外的方式。

但接下来呢？

那个存在是什么？它为何出现又为何离开？它对“奇点”、对“收割者”、对他们，究竟持何种态度？

“收割者”虽然暂时退走，但绝不会放弃。幽瞳离开前那一眼，充满了更加明确的“兴趣”和“势在必得”。

而他们自己，依旧重伤、虚弱、困在这个诡异的岩窟里，前有“奇点”，后有追兵，旁边还有可能随时再次“苏醒”的未知巨眼……

陆炎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看着手中那布满裂痕、再无光泽的深蓝晶体，又看了看左手微弱闪烁的暗星戒指，最后望向那仿佛蕴含了宇宙所有秘密与疯狂的“奇点”。

路，似乎走到了一个更加错综复杂、更加深不见底的岔路口。

而他们，连看清路标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