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乱流渡口，宝船夜话闻剑鸣（1/2）

茫茫外海，天高海阔。

青色飞舟如同一条狡猾的青鱼，在浩渺的波涛与稀薄的云霭间穿行，不疾不徐，却始终朝着西北方向。船舱内，沈墨与云潇各自盘坐，气息沉凝，与飞舟本身那微弱到几近于无的灵力波动融为一体，仿佛只是这无边海域上一粒不起眼的微尘。

自与老吴分别，已过半月。这半月来，他们昼伏夜出，时而驾驭飞舟疾驰，时而潜入深海暗流，路径更是变幻不定，绝不在任何一地停留超过半日。沈墨大部分心神，都沉浸于丹田内那方初生的小天地。

金色小球静静悬浮，缓慢自转，表面的玄奥纹路流淌着微光。小球内部，那数丈方圆的混沌空间，较之最初已稳固许多。中心处，源自冰棺碎片所化的冰湖，澄澈宁静，寒意内敛，与周遭灰蒙蒙的混沌之气形成微妙平衡。湖畔，那株得自混沌秘境的神树幼苗，又拔高了一寸，嫩叶舒展，其上混沌纹路愈发清晰，正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节奏，吞吐着沈墨修炼时转化的混沌星力以及小世界自身滋生的混沌本源之气，散发出丝丝充满生机的五行灵光。

最让沈墨在意的，是之前引入的那几缕属于冰棺和混沌道果的“因果烙印”气息。它们并未消散，也未与小世界冲突，而是如同墨滴入水，均匀地晕染开来，彻底融入了这方小天地的“背景”之中，成为了其规则脉络里极其自然、却又难以被外界直接捕捉的一部分。尝试以神识模拟外界“天机推演”之术进行感应，得到的反馈一片混沌模糊，仿佛沈墨此人与此相关的“因果线”被一层独立的世界屏障所包裹、稀释，再也难以被清晰锁定。

“此法可行。”沈墨心中大定。体内世界的存在，不仅是他未来道途的基石，如今更成了他屏蔽天机、隐匿行踪的最大倚仗。补天阁的“寻踪盘”也好，其他推演秘术也罢，针对的都是此方大世界的因果规则。而他的“因”，如今有相当一部分，被纳入了另一个初生、且被他完全掌控的“小世界”的“果”中，天然便隔了一层。除非对方修为高到能无视世界壁垒，或者对“混沌”、“世界”一道有着超越他想象的理解，否则再想精准追踪，难如登天。

“再有半日，便是‘乱流渡’了。”云潇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沈墨的思绪。她已结束调息，透过舷窗望向远方。海天相接处，原本湛蓝的海水颜色开始变深，呈现出一种沉郁的墨蓝色，更远处，隐隐有紊乱的灵气流光和扭曲的空间褶皱感传来，即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混乱与危险气息。

乱流海，外海与中州之间最着名的天堑之一。海底灵脉走向诡异，互相冲撞，引发狂暴的灵气乱流，更滋生无数或稳定或游移的空间裂缝，寻常修士驾驭遁光硬闯，十有八九会迷失方向，被乱流撕碎，或被空间裂缝吞噬。唯有几处相对稳定的“渡口”，被历代修士摸索出来，或有大型势力建造的、能抵御乱流的“渡海宝船”定期往返，或是掌握特殊路线和遁法的修士，才敢尝试穿越。

沈墨他们的目标，便是“乱流渡”——外海一侧最繁华，也最龙蛇混杂的一处渡口。那里不仅有通往中州数个大域的固定航线宝船，更有无数散修、商队、乃至来历不明的修士聚集，是打探消息、混入人流的绝佳之地。

“嗯，到了渡口，我们换个身份，搭乘商船过去。”沈墨点头。以他和云潇如今的修为，强渡乱流海并非不能，但消耗甚巨，且容易暴露行迹。混在人群之中，借宝船庇护，既省力，也更安全。他早已准备了两套全新的身份——一对来自偏远海域、打算前往中州寻觅机缘的散修道侣，修为就定在金丹后期，不高不低，正好泯然众人。

半日后，青色飞舟在一片喧嚣声中，缓缓降落在“乱流渡”。

与其说是一个渡口，不如说是一座建立在数座巨大相连礁盘上的海上城镇。黑色的礁石被法力加固、拓宽，建起了层层叠叠、风格粗犷的石屋、木楼，街道狭窄而拥挤，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灵材特有的气味、以及各种驳杂的灵力波动。码头上，停靠着数十艘大小不一的舟船，小的仅有数丈，形制古怪；大的则如小山般巍峨，船身铭刻着繁复的防护阵法，灵光隐隐，那便是能穿越乱流海的“渡海宝船”了。

沈墨与云潇早已改换容貌气息。沈墨化作一名面色微黄、气质沉稳的普通青年，云潇则用秘法遮掩了惊世容颜，化作一位相貌清秀但略显冷澹的女修，两人皆身着不起眼的青色法袍，修为也稳稳压制在金丹后期。

缴纳了入港的灵石，两人随着人流步入这嘈杂的渡口。耳边充斥着各种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以及修士们高谈阔论的嘈杂话语。

“……‘镇海号’三日后启航，前往中州东域‘碎星屿’，还有最后十个舱位，要上船的赶紧了！单人五百中品灵石，包间一千！”

“‘黑蛟会’招募临时护卫，护送一批灵材前往中州北原‘冰魄城’，要求至少金丹中期，精通水法或防御法术，报酬面议！”

“收购乱流海特产‘空冥石’、‘潮汐铁’、‘鬼面珊瑚’，价格从优！”

“最新消息！南荒‘通天剑宗’与‘太虚剑宗’百年一度的‘论剑台’大比提前了！据说是因为在‘古剑冢’发现了一处上古剑修洞府，两宗为争夺探索权，决定以门下弟子比斗定归属！”

“哦？此事当真？通天剑宗和太虚剑宗可是南荒剑道执牛耳者，他们的大比，定是龙争虎斗！可惜我等无缘得见。”

“何止！听说这次两宗都出了不得了的天才。通天剑宗那位‘小剑痴’凌不语，闭关三年，据说已领悟了‘无回剑意’真谛，出关时剑气冲霄三百里！太虚剑宗也不遑多让，他们那位圣女‘苏晚晴’，身负‘太虚道体’，剑法通玄，据说已得太虚剑典真传，有同代无敌之姿！”

“啧，这些大宗天骄，个个都是妖孽。不过听说通天剑宗近年来内耗不小，老一辈几位剑主似乎对宗门发展理念有分歧，不知会不会影响此次大比……”

“慎言！大宗之事，岂是我等散修可妄议的？小心祸从口出……”

纷杂的信息涌入耳中，沈墨面色不变，心中却微微一动。通天剑宗……这个名字对他而言，已有些遥远，却又带着几分复杂。毕竟，他曾在青云界时，便与通天剑宗有过渊源（指在青云界时知晓此宗派，或与云潇有关？此处需根据前文具体关系调整）。没想到在仙界，通天剑宗依然是南荒的剑道巨擘。听这些修士议论，似乎宗门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还面临着太虚剑宗的竞争压力。

云潇的眸光也微微闪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她出身神界云家，对仙界宗门了解不多，但“通天剑宗”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或许与家族中某位长辈有些关联？念头只是一转，便不再深思。眼下，安全抵达中州才是首要。

两人在人群中穿行，很快找到了“镇海号”的售票处。那是一艘长达近百丈、通体由漆黑如铁的“玄重木”打造的巨大宝船，船身线条流畅，布满了加固与避风的阵纹，船楼高达三层，看上去颇为气派。售票的是一位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的筑基后期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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