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韩静的中考状元(1/2)
中考成绩公布前一晚,韩静盯着天花板看了一夜。
月光投下的影子从床头慢慢爬到床尾,最后消失在天亮前的灰白里。
“静静,起了没?”王桂花在门外轻声问。
“起了。”
韩静坐起身,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县里比赛时买的,平时舍不得穿。她走到镜子前,里面的人和一年前判若两人。
脸颊有了肉,眼睛里有光。只有左腕上那道淡白的勒痕,提醒着过去。
她轻轻摸了摸。
不疼了,但记忆还在。
厨房里,王桂花煮了碗面条,卧了两个圆滚滚的荷包蛋。
“吃,吃饱了才有精神。”
韩静坐下慢慢吃。面条烫,她吹了又吹。
“婶子,我要是……没考好呢?”
“没考好咋了?”王桂花在她对面坐下,“没考好你也是咱村的韩静,是卫生室的韩护士。谁还敢说闲话?”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再说了,你盛老师说了,谁要拿成绩说事儿,她第一个不答应。”
韩静眼眶一热,低头猛吃面。
吃完,背上书包——深蓝色,印着“曙光”两个白字,合作社送的。里头装着笔、尺子、准考证,还有张全家福:她和王桂花、盛屿安在卫生室门口的合影。
“我走了。”
“等等。”王桂花往她兜里塞了五块钱,“中午在县里吃顿好的,别省。”
“不用……”
“让你拿着就拿着!”
班车开动时,韩静回头。
村口站了一群人。王桂花、盛屿安、苏婉柔、李大业、翠花……连卫生室门口排队的几个老人都在挥手。
“静静,加油啊!”李大业嗓门最大。
韩静笑了,用力挥手。
车进隧道,黑暗笼下来。
但这次她不怕了。她知道隧道的尽头是光,是县城,是考场,是那个曾经不敢想的未来。
县中学门口人山人海。
韩静一个人背着深蓝书包往里走。
“同学,你家长呢?”门卫问。
“我没家长。”韩静平静地说,“自己考。”
门卫愣了愣,让开道。
考场在二楼第三间,靠窗的位置。韩静摆好笔,手有点抖。她深呼吸,看向窗外——操场上有学生在打球,笑声阵阵,阳光正好。
监考老师发卷。“语文”两个大字印在卷首。
韩静提笔写下:韩静。准考证号:0387。学校:曙光中学。
开始答题。
拼音、词语、阅读理解……她做得稳而慢。遇到古诗题,是杜甫的《春望》。“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她忽然想起自己的“国破”——那个被锁的破屋,那个愚昧的村庄。想起“城春”——隧道通了,学校盖了,春天真的来了。
眼眶发热,她继续答。
作文题目:《光》。要求记叙文,不少于600字。
韩静笔尖一顿。
光。她太熟悉了。
提笔,几乎没停:
“我生命中的第一道光,是盛老师用手劈开的……”
她写被锁的黑暗,铁链的冰冷,神志不清时的幻觉。写那道光如何照进来——先是细细一线,然后越来越宽,越来越亮。写光变成路,变成学校,变成白大褂和听诊器。写她如何从需要光的人,变成传递光的人。
写卫生室里老人的笑容,孩子们打完针给的糖,王桂花婶子说的“咱们静静长大了”。
眼泪滴在卷子上,晕开一小片墨。她赶紧擦掉。
最后一段:
“现在,我坐在考场里。窗外阳光正好。我知道,我已经走在光里。而我要做的,是把这光,带给更多还在黑暗里的人。”
铃响,交卷。
中午,韩静在考场外小摊买了两包子,一块钱。她坐在树荫下吃,看着来来往往的考生和家长——递水的,叮嘱的,擦汗的。
她一个人吃着,不觉得孤单。
下午数学是她的强项。在卫生室工作的同时,她一直跟着苏婉柔补课。公式定理在脑海里清晰浮现,做得又快又准。
最后那道几何证明题,她画辅助线,写步骤,条理分明。做完还有二十分钟。
检查一遍,交卷。
走出考场时,阳光刺眼。她眯起眼,笑了。
等成绩的半个月,韩静照常在卫生室工作。
量血压,打针,发药,记录。好像中考没发生过。
但村里人都在悄悄议论。
“静静考得咋样?”
“听说作文写哭了?”
“数学最后那道题特难……”
韩静听着,不说话。该干啥干啥。
只有晚上,她会拿出课本再看几眼——万一没考上呢?得做两手准备。
盛屿安来找她,抱来一摞医学书。
“静静,不管考得怎样,这些书你都得看。卫生室需要你,村里更需要你。”
韩静接过——《基础护理学》《常见病诊断》《中医药手册》……厚厚一摞。
“盛老师,我……”
“你已经是我们的骄傲了。”盛屿安拍拍她的肩,“成绩,只是锦上添花。就算没这朵花,你也已经是咱们村最亮的那块锦。”
这话说得韩静又想哭又想笑。
成绩公布那天,韩静没去县里。
苏婉柔去的——她要去教育局开会。“静静,我去看,回来告诉你。”
“好。”
韩静在卫生室坐立不安。量血压时,差点把听诊器戴反。
“静静,紧张啊?”来看病的胡三爷笑呵呵,“没事儿,考不上三爷供你学医!”
“谢谢三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