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吐蕃隐忧现(5)(2/2)
王璟若走到李彝殷身边,用力按住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肩膀,沉声道:“兄长莫要灰心,更莫要自责。天险虽固,必有可乘之隙;邪术虽诡,终难敌煌煌正道。唐时哥舒翰血战石堡,十万大军死伤数万,方攻克其城,代价惨重,但亦证明,没有攻不破的堡垒,关键在于方法。彼时是纯以人命硬填,我等今日,岂能再效此愚行?当以智取,以巧破力。”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提起陶壶,再次为两人续上热茶,氤氲的热气暂时模糊了他沉静而坚毅的面容。“况且,”他的声音透过水汽传来,清晰而有力,“如今我们已知敌方根底,知己知彼,便有了对症下药的可能。拜火教妖人疗伤需时,其邪法蛊惑亦非一日之功;秦如海训练死士,改编拳法,亦需时日。他们看似依托天险,稳坐钓鱼台,实则外无强援,内靠诡诈与高压维持,其势未必如表面那般稳固。只要我们策略得当,击中其要害,破局,未必无望。”
李彝殷抬起头,泪光未干,却已被王璟若话语中的镇定与自信所感染,他哑声问:“破局……如何破?璟若,你有何良策?”
王璟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眼,目光如炬,直视李彝殷,缓缓道:“兄长,你方才所述,归根结底,是‘困’于两点:一困于石堡天险地理,二困于敌暗我明、妖法刺杀。欲破此局,亦须从此两点入手。地理之困,需详细勘察,寻其防御体系之弱点,未必在水,或在粮,或在人心,或在其他我们尚未察觉之处。妖法刺客之困,则需以正克邪,以精兵对死士,更要……清理门户,斩断其武力依仗之根源。”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斩钉截铁:“此事,非你一人之责,亦非河湟一地之患。它牵扯拜火教余孽,关系我师门清誉,更危及大唐西陲长远安宁。璟若既已洞悉其奸,岂能坐视不理,任其坐大?”
李彝殷浑身剧震,再次猛地站起,因为激动,胡床都被带得向后挪了半尺,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瞪着王璟若,嘴唇哆嗦着:“璟若!你……你莫非要……亲赴吐蕃?不可!万万不可!你如今是枢密使,陛下股肱,朝廷首辅!洛阳初定,百废待兴,天下多少双眼睛看着你,多少大事等着你决断!西陲苦寒险远,战事凶危莫测,更有韦一江、秦如海这等阴险毒辣、武功诡谲的巨寇潜伏暗处,专行刺杀偷袭之事!你身份何等贵重,岂能亲身犯此奇险?朝廷离不开你!陛下更离不开你!此事万万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