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吐蕃隐忧现(5)(1/2)
“你这么一说,倒还有一桩情报,可为佐证。”李彝殷猛然想起,连忙补充,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来洛阳之前,我们费尽周折,擒获了一名混入归心城、试图打探我军布防与粮草囤积点的羌人间谍。严刑拷问之下,他精神崩溃,断断续续吐露,石堡城内,时常有黑袍法师主持‘血祭’,以宰杀的牛羊,有时甚至是……掳掠去的活人奴隶的心脏,投入终日燃烧的幽蓝色火坛之中,口中念念有词,供养所谓的‘圣火’。他还说,城内确有一名身材高大,样貌俊俏的汉人总统领,极受尊崇,手下有一批狂热的死士,练习他所修习的可怕拳法!这与璟若你所言,几乎完全吻合!”
王璟若沉默了片刻,书房内只剩下炭火偶尔爆裂的细响和两人压抑而沉重的呼吸声。拜火教的邪法血祭,秦如海叛门玷污的师门拳术,像两条交织的毒藤,在这远离中原的雪域高原阴暗处疯狂滋长,吐着致命的信子,不仅威胁着李彝殷的基业,更觊觎着更广阔的地域。
韦一江需要吐蕃的混乱来隐藏和恢复,需要地盘和势力来延续拜火教的香火,甚至可能梦想着以吐蕃为基地,联结西域同党,与北方的草原部落遥相呼应,重新构成对中原的夹击之势。而秦如海,这个欺师灭祖的叛徒,则可能妄图借助拜火教的力量,在这片“法外之地”称王称霸,甚至幻想有朝一日能返回中原,从自己身上夺取他曾经渴望的一切。
石堡城,不仅仅是地理上的天险,更是这两个穷途末路、阴险狠毒之徒精心打造的巢穴和据点!
终于,王璟若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千锤百炼后淬火般的坚定:“兄长,此事性质已然不同。它非关寻常边镇战守摩擦,亦非简单部落利益之争。此乃拜火教余孽与我师门逆徒相互勾结,趁吐蕃内乱无主之际,播撒邪毒、培植爪牙、意图裂土割据之大患!若任由他们在石堡城坐稳,以邪教蛊惑羌蕃部众,以叛徒拳法训练悍卒,逐步蚕食河湟,联结西域,将来必成我大唐西陲心腹之疾,亦将彻底扼杀兄长与仁美可汗西迁之成果,断绝西路商道,后患无穷!于公于私,于国于家,此獠不除,天下难安!”
李彝殷眼中骤然爆发出近乎绝处逢生的希冀光芒,但这光芒随即又被眼前铁一般的现实困境压得黯淡下去,他颓然坐回胡床,双手捂住脸庞,声音从指缝中闷闷传出,充满了无力感:“为兄何尝不知其中利害!然……然那石堡城,实在……实在非人力所能强攻啊!”
他放下手,脸上满是血战后的疲惫与惨痛:“那孤峰绝壁,那一条狭径,那密布山腰的碉楼箭孔,那储备充足的粮草水源……我们试过强攻,党项最勇悍的‘铁鹞子’儿郎,成排成排地倒在那个‘之’字形的石阶上,尸体堆叠得后来人都无处下脚!鲜血顺着石缝流淌,几日不干!我们也试过围困,可他们夜间袭扰粮道,刺杀将领,用的手段诡谲阴毒,防不胜防!野利荣,是跟我多年的好兄弟,就在亲兵环伺的大帐里被割了喉咙;药罗葛,回鹘有名的勇士,巡视时连人带马被毒毙在草原上……军中如今是人心惶惶,士气低迷。仁美可汗那边,归心城盐铁价格飞涨,商路断绝,部众已有怨言……为兄……为兄实在是智穷力竭,眼看数年心血,数万人生死,就要断送在这石堡城下,我……我恨啊!”说到最后,这位铁骨铮铮的党项汉子,竟也声音哽咽,虎目含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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