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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将计就计,引蛇出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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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先生,”清辞柔声道,“你为徐家操劳一辈子,临老却落得这般下场,值得吗?你儿子还在国子监读书,前程似锦,若你死了,他怎么办?”

提到儿子,孙账房眼中有了波澜。

“徐有年连你都要杀,还会在乎你儿子吗?”朱廷琰继续道,“孙先生,本官给你一个机会——交出账本,指证徐家,本官保你和你儿子平安,还可让你儿子免试入国子监,考取功名。”

这是天大的恩典。

孙账房挣扎良久,最终长叹一声,将怀中的账册放在桌上:“世子……老朽愿指证徐家。但求世子……饶徐家其他人一命。他们……也不全是坏人。”

朱廷琰翻开账册。里面详细记录了徐家这些年来贿赂各级官员的每一笔款项:时间、人物、金额、事由,清清楚楚。从盐课司、转运司到应天府衙,乃至朝中某些大员,都在其中。

触目惊心。

“孙先生放心。”朱廷琰合上账册,“本官只惩首恶,胁从不问。”

孙账房这才松了口气,老泪纵横。

清辞让周嬷嬷带他去休息,厢房里只剩她和朱廷琰。

“有了这个账本,徐家完了。”朱廷琰看着账册,眼中寒光闪烁,“但还不够。徐有财还在逃,织造局案的证据还没找到。”

“徐有财在徐府。”清辞提醒,“今夜他兄弟密谈,徐有财说要‘当断则断’,怕是还有后手。”

朱廷琰点头:“墨痕。”

墨痕应声而入。

“带人盯紧徐府,尤其是徐有财。一旦他有异动,立刻抓捕。”

“是。”

墨痕退下后,朱廷琰看向清辞:“三小姐,明日徐有年来别院,你也要在场。”

“我?”清辞一怔,“这不合适吧?盐政之事,我一个女子……”

“你不是普通女子。”朱廷琰看着她,“你是我的未婚妻,是锦绣堂的东家,也是……我的幕僚。明日之会,我需要你帮我。”

清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郑重点头:“好。”

五、鸿门宴对

次日巳时,徐有年准时来到别院。

他今日穿了身藏青织金缎直裰,头戴方巾,手里捧着个锦盒,神色如常,仿佛昨夜孙账房家的大火与他无关。

朱廷琰在书房接待他,清辞坐在屏风后旁听。

“世子,”徐有年将锦盒放在桌上,“这是徐某整理的部分账目,请世子过目。”

朱廷琰打开锦盒,里面是几本账册。他随手翻了翻,淡淡道:“徐老板,这些账目……太干净了。”

徐有年神色不变:“世子何意?”

“盐商经营,哪有不打点关节的?”朱廷琰放下账册,“徐记在江南做了几十年生意,竟能一尘不染?徐老板,你这是把本官当傻子吗?”

徐有年脸色微变:“世子明鉴,徐某确实……给过一些‘常例’,但都是小钱,上不得台面。这些账目,确实就是徐记的真实账目。”

“是吗?”朱廷琰从书案下取出另一本账册,丢到他面前,“那这本呢?”

徐有年看见那本账册,瞳孔骤缩——正是孙账房那本真账!

“这、这是……”他声音发颤。

“这是孙账房交给本官的。”朱廷琰冷冷道,“徐老板,你好大的胆子!贿赂官员,垄断盐引,私仿宫廷织造,哪一条不够你抄家灭族?”

徐有年噗通跪倒:“世子饶命!徐某……徐某也是被逼无奈啊!那些官员伸手要钱,不给不行,给了又违法……徐某实在是……”

“被逼无奈?”朱廷琰冷笑,“那你弟弟徐有财呢?他牵扯进织造局案,本该在逃,却藏在你的府里——这也是被逼无奈?”

徐有年浑身一震,脸色煞白:“世子……您、您怎么知道……”

“本官什么都知道。”朱廷琰起身,走到他面前,“徐有年,本官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交出徐有财,交代所有罪行,本官或可从轻发落。否则……”

他顿了顿,声音冰冷:“否则,徐家满门,一个不留。”

徐有年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屏风后,清辞静静听着。她知道,徐有年完了。

但不知为何,她心中隐隐不安。徐有年这样的人,会这么容易认输吗?

果然,徐有年沉默良久,忽然笑了,笑声凄厉:“世子,您以为……您赢了吗?”

朱廷琰挑眉:“你什么意思?”

“徐某在江南经营几十年,不是白干的。”徐有年缓缓站起,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世子手里有账本,不错。但您可知道,这本账册牵扯了多少人?从金陵到京城,从地方官吏到朝中大员,甚至……宫里的某位贵人。您若真敢动徐家,这些人不会坐视不理。”

他开始一个个点名:“应天府同知赵文康虽然死了,但他的上司、户部侍郎刘墉还在。刘侍郎是二皇子的人,二皇子与太子争储,您动徐家,就是动二皇子的钱袋子。二皇子会放过您吗?”

朱廷琰神色不变:“继续说。”

“还有,”徐有年越说越激动,“宫里那位贵人……您知道是谁吗?是先帝的宠妃,如今的太妃娘娘!徐家每年进贡的绸缎、香料,大半进了她的宫里。您查徐家,就是打太妃的脸!”

他盯着朱廷琰:“世子,您虽是天潢贵胄,但能同时得罪二皇子和太妃吗?您父亲魏国公,能承受这样的压力吗?”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清辞在屏风后听得心惊。她没想到,徐家背后竟有如此庞大的势力网。二皇子,太妃……哪一个都不是好惹的。

朱廷琰却笑了,笑容冰冷:“徐有年,你说完了吗?”

徐有年一愣。

“说完了,就听听本官的话。”朱廷琰走回书案后坐下,“第一,二皇子与太子争储,陛下早有不满。你拿二皇子威胁本官,是在提醒本官,该清理皇子党羽了吗?”

徐有年脸色一白。

“第二,太妃娘娘深居简出,不问世事。你拿太妃说事,是在污蔑太妃清誉吗?”朱廷琰声音转厉,“本官明日便可上奏,参你一个‘攀诬宫闱’之罪!”

徐有年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第三,”朱廷琰看着他,一字一句,“本官既然敢查你,就做好了万全准备。你背后那些人,本官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拍了拍手。

书房门开了,墨痕押着一个人进来——正是徐有财!

徐有财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见到兄长,眼中满是惊恐。

“徐有财昨夜试图逃出金陵,被本官的人截获。”朱廷琰淡淡道,“徐有年,你还有什么话说?”

徐有年看着弟弟,又看看朱廷琰,终于彻底崩溃,伏地痛哭:“世子饶命……徐某愿交代一切……只求世子……饶我徐家满门……”

六、余波未了

徐有年兄弟被押了下去。

书房里重归寂静。

清辞从屏风后走出,看着朱廷琰:“世子,徐有年交代的那些人……您真要动吗?”

“动。”朱廷琰语气坚定,“一个不留。”

“可是二皇子和太妃……”

“二皇子那边,父亲已有安排。”朱廷琰道,“至于太妃……她若真与徐家有牵连,陛下不会容她。”

清辞心中震撼。原来这一切,朱廷琰早已谋划妥当。他不仅要整顿盐政,还要借此清理朝中势力。

“那接下来……”

“接下来,”朱廷琰看向窗外,“该收网了。”

三日后,金陵城震动。

徐有年兄弟被下狱,徐府被查封,家产抄没。应天府同知、通判等一批官员被革职查办。江南盐业商会重新洗牌,一批守法经营的盐商被提拔。

盐价应声下跌,百姓拍手称快。

而朝中的震动更大。户部侍郎刘墉被参“纵容亲属贪墨”,停职待查。二皇子受牵连,被陛下申斥,禁足府中三月。至于太妃……宫中传出消息,太妃“凤体违和”,闭宫静养。

一场风暴,席卷江南,震动朝野。

清辞站在锦绣堂二楼的窗前,看着楼下熙攘的街道。新挂上的“御用贡品”匾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前来购买玉容露和四季香露的贵妇络绎不绝。

郑荣喜气洋洋地来报:“东家,这个月的营业额,比上月翻了五倍!照这样下去,年底分红……”

“郑掌柜,”清辞打断他,“赚钱是其次,品质不能丢。告诉伙计们,用料必须是最好的,工序一道不能省。”

“是是是,小人明白!”郑荣连连点头。

清辞又交代了几句,才让他去忙。

周嬷嬷端来茶点,轻声道:“小姐,世子那边……有消息吗?”

清辞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墨痕早上来过,说世子今日进宫面圣,晚上会来。”

自徐家倒台后,朱廷琰忙得脚不沾地。整顿盐政的后续,清理徐家余党,还要应付朝中的博弈……两人已三日未见。

清辞发现自己竟有些……想他。

这个认知让她脸上一热,忙低头喝茶掩饰。

傍晚时分,朱廷琰果然来了。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精神尚好。见到清辞,他眼中泛起笑意:“三小姐。”

“世子。”清辞福身,“一切顺利吗?”

“顺利。”朱廷琰在窗边坐下,“陛下看了账本,龙颜大怒,已下旨彻查所有涉案官员。盐政整顿初见成效,江南盐价已降了两成。”

“太好了。”清辞由衷道。

朱廷琰看着她,忽然道:“三小姐,我可能要提前回京了。”

清辞心头一跳:“为何?”

“徐家案牵扯太广,陛下要我回京协助审理。”朱廷琰顿了顿,“而且……我们的婚期,也该定了。”

婚期。

清辞脸颊微红:“世子打算……何时?”

“明年开春。”朱廷琰看着她,“三月桃花开时,我来娶你。”

这话说得直接,清辞心跳如鼓,垂下眼帘:“好。”

朱廷琰伸手,握住她的手:“清辞,等我从京城回来,我们就成婚。”

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声音温柔。

清辞抬眸,对上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中,此刻只有她的影子。

“廷琰。”她终于叫出了这个名字。

朱廷琰笑了,笑得如春风拂面。

窗外,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金红。

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但清辞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这场风暴真的结束了吗?二皇子会善罢甘休吗?太妃那边……真的只是“凤体违和”吗?

还有徐有年临崩溃前说的那句话,一直在她脑中回响:

“世子,您以为……您赢了吗?”

夜风吹过,带来深秋的凉意。

清辞紧了紧身上的披风。

前路,似乎还有更深的黑暗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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