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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流言四起浑不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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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赵府暗涌

账册副本送到赵府的当晚,赵文康在书房摔碎了一方价值千两的端砚。

墨汁溅满了青砖地,也溅脏了他簇新的官袍下摆。他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桌上那本誊抄得工工整整的账册,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黑,最后猛地抓起账册,就要撕碎——

“老爷不可!”幕僚孙先生急忙拦住,“这账册虽只是抄本,但既然对方能抄来,就说明真本已在人家手里。撕了这本,于事无补啊!”

赵文康的手停在半空,剧烈颤抖着,最终颓然放下。他跌坐在太师椅上,声音嘶哑如裂帛:“他……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这个“他”,自然是朱廷琰。

孙先生小心翼翼地将账册收好,低声道:“老爷,世子此举,意在敲打。他既没有直接将账册送到应天府衙,而是私下送来,说明……还有转圜余地。”

“转圜余地?”赵文康惨笑,“十万两!整整十万两!够我死十次了!他朱廷琰是什么人?铁面阎王!他会给我留余地?”

“正因他是铁面阎王,才更讲规矩。”孙先生分析道,“若真想置老爷于死地,直接递折子参奏便是,何必多此一举?依学生看,世子是要老爷……安分些。”

赵文康闭眼,胸口剧烈起伏。许久,他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是为了沈家那个庶女?”

“怕是如此。”孙先生点头,“近日夫人和小姐在外头的言论,想必传到了世子耳中。世子这是……在为沈三小姐出头。”

“好,好得很。”赵文康咬牙切齿,“一个庶女,竟能劳动世子如此大动干戈。我赵家,倒成了他讨好美人的踏脚石!”

“老爷息怒。”孙先生劝道,“当务之急,是稳住世子。流言之事,必须立刻平息。夫人和小姐那边……”

“让她们滚进来!”赵文康厉声道。

片刻后,赵氏和王玉娇战战兢兢地进了书房。

赵氏一见丈夫脸色,便知不妙,强笑道:“老爷这么晚叫我们来,是有什么……”

“跪下!”赵文康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砸在她脚边。

瓷片四溅,赵氏吓得腿一软,噗通跪倒。王玉娇也跟着跪下,花容失色。

“你们干的好事!”赵文康指着她们,手指颤抖,“在外头散布流言,诋毁沈三小姐?谁给你们的胆子!”

赵氏委屈道:“老爷,妾身也是为玉娇着想啊。那沈清辞一个庶女,凭什么攀上世子?若她名声坏了,世子说不定就……”

“说不定就什么?”赵文康气极反笑,“说不定就看上玉娇了?王氏!你脑子被猪油糊了吗!那是魏国公世子!天潢贵胄!他会娶一个五品官的女儿做正妃?做梦!”

王玉娇哭道:“父亲,女儿也是倾慕世子……”

“倾慕?”赵文康冷笑,“你也配?沈清辞至少还有几分才名,你呢?除了这张脸,你有什么?琴棋书画,哪一样拿得出手?”

这话说得极重,王玉娇脸色煞白,嘤嘤哭泣。

赵氏心疼女儿,辩驳道:“老爷何必长他人志气?玉娇容貌出众,性情温婉,哪点比不上那个克亲的庶女?只要世子见过玉娇,定会……”

“定会什么?”赵文康打断她,将账册摔到她面前,“你先看看这个!”

赵氏疑惑地翻开账册,只看几页,便浑身冰凉:“这、这是……”

“这是你丈夫我这些年的‘功绩’!”赵文康惨然道,“十万两!足够砍十次脑袋!如今这账册在世子手里,他只要往上一递,赵家就完了!完了你懂吗!”

赵氏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王玉娇也吓傻了,连哭都忘了。

“从今日起,”赵文康一字一句道,“你们母女俩,给我待在府里,哪儿也不许去!若再敢在外头说沈清辞半个字,我便休了王氏,将王玉娇逐出家门!”

“老爷!”赵氏哀嚎。

“滚!”赵文康背过身,不再看她们。

赵氏母女被丫鬟搀扶出去,书房里重归寂静。

孙先生这才开口:“老爷,光禁足怕是不够。世子那边,需有个交代。”

“交代?”赵文康颓然道,“如何交代?难道要我上门赔罪?”

“赔罪倒不必。”孙先生沉吟,“但……需表个态度。比如,让夫人亲自去沈府,给沈三小姐送份礼,就说……前些日子听了些谣言,误会了三小姐,特来致歉。”

“让她去给那个庶女赔罪?”赵文康额角青筋跳动。

“老爷,小不忍则乱大谋。”孙先生劝道,“如今世子捏着咱们的命脉,低头是唯一的路。等这阵风头过了,再从长计议不迟。”

赵文康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罢了……就按你说的办。”

二、锦绣备战

沈府东跨院里,烛火亮至深夜。

清辞坐在书案前,面前摊开着陆明轩送来的《青囊经》残本。她已经连续三日研读到子时,试图从古籍中寻找灵感,完善玉容露和四季香露的配方。

周嬷嬷端着参汤进来,心疼道:“小姐,歇歇吧。您这样熬,身子怎么受得住?”

“嬷嬷,我不累。”清辞接过参汤,抿了一口,“宫中检验在即,我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陆明轩提供的方子已经很完美,但她总觉得还差一点什么。玉容露养颜,四季香露怡情,可宫中娘娘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若没有独到之处,恐怕难以脱颖而出。

她翻到《青囊经》中记载“驻颜方”的一页,目光落在“珍珠粉需以晨露调和,寅时研磨,方得精髓”这句话上。

晨露?寅时?

清辞心中一动。

“嬷嬷,”她起身,“明日寅时,陪我去一趟报恩寺后山。”

周嬷嬷一愣:“小姐要去采露?”

“嗯。”清辞点头,“《青囊经》记载,报恩寺后山有眼‘玉泉’,泉边花草受佛荫滋养,晨露最是纯净。若能以玉泉晨露调和珍珠粉,或许能让玉容露的效力更上一层。”

周嬷嬷虽不懂这些,但见小姐神色笃定,便道:“老奴这就去准备。”

次日寅时,天还未亮。

清辞带着周嬷嬷和两个粗使婆子,提着琉璃瓶、玉杵等器物,悄悄出了沈府后门。墨痕暗中跟随护卫,一行人趁着夜色往报恩寺去。

报恩寺在金陵城东,后山果然有眼清泉。泉水晶莹,在晨曦微光中泛着玉色,泉边开满不知名的野花,露珠在花瓣上滚动,剔透如珠。

清辞亲自持琉璃瓶,小心翼翼采集花瓣上的晨露。她动作轻柔,生怕惊动了这份天地灵秀。周嬷嬷和婆子们也跟着采集,无人说话,只闻泉水淙淙,鸟鸣啾啾。

采集了约莫半时辰,装了三个琉璃瓶。清辞看着瓶中晶莹的露水,心中喜悦。

“小姐,这些够了吗?”周嬷嬷问。

“够了。”清辞点头,“回府。”

回到沈府时,天已大亮。清辞顾不上休息,立刻钻进后院临时搭起的小药房。

她将采集的晨露倒入玉碗,又取来上等珍珠粉,按照《青囊经》记载的方法,以玉杵顺时针研磨。珍珠粉在晨露中慢慢化开,色泽愈发莹润,散发出淡淡的清香气。

研磨了整整一个时辰,直到珍珠粉完全溶于露水,成为乳白色的膏体。清辞又加入陆明轩准备好的其他药材,最后滴入几滴桂花精油——这是她用秋日最后的桂花蒸馏提取的,香气清雅持久。

玉容露改良版,成了。

清辞取了一点涂在手背上,膏体细腻润滑,吸收很快,留下淡淡的桂花香和清凉感。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小姐,”郑荣在门外禀报,“陆郎中来了。”

陆明轩是来送四季香露最后一批原料的。他见到改良版的玉容露,细细查验后,眼中闪过惊艳:“三小姐,这方子……比原先的好了不止一筹!这晨露可是报恩寺玉泉的?”

清辞点头:“陆先生好眼力。”

“难怪。”陆明轩赞道,“玉泉晨露本就难得,再辅以寅时研磨之法,最大程度保留了珍珠的灵性。这玉容露若还不能入娘娘的眼,陆某也无话可说了。”

清辞微笑:“还要多谢先生赠书。”

陆明轩看着她的笑颜,怔了一瞬,随即移开目光:“三小姐客气了。四季香露的原料都已备齐,随时可以开制。”

“好,今日便开始。”清辞道,“有劳先生监制。”

两人正说着,门房来报:“三小姐,赵夫人来了,说要见您。”

赵氏?她来做什么?

清辞与陆明轩对视一眼,陆明轩低声道:“来者不善,三小姐小心。”

“无妨。”清辞整理衣襟,“请赵夫人到前厅。”

三、赵氏登门

前厅里,赵氏端坐着,脸色不太自然。

她今日穿了身宝蓝织金缎褙子,头戴赤金点翠满冠,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与怨愤。身边跟着两个丫鬟,手里捧着礼盒。

见到清辞进来,赵氏起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沈三小姐。”

“赵夫人。”清辞福身,“不知夫人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赵氏示意丫鬟将礼盒奉上:“前些日子听信了些谣言,对三小姐多有误会。今日特来赔罪,这些薄礼,还请三小姐笑纳。”

清辞扫了一眼礼盒。一个是红木雕花盒,里面装着一支赤金嵌宝步摇;一个是锦缎包裹的长盒,看形状是幅字画;还有一个是紫檀小盒,不知装着什么。

“夫人言重了。”清辞没有接礼,“流言止于智者,清辞从未放在心上。”

赵氏笑容僵了僵:“三小姐宽宏大量,是妾身狭隘了。这些礼物……”

“夫人心意,清辞心领。”清辞打断她,“只是清辞正在为宫中贡品之事忙碌,实在无暇他顾。礼物,请夫人带回吧。”

赵氏脸色一变。她堂堂五品官夫人,亲自登门赔礼,竟被如此轻慢?

“三小姐这是……不肯原谅妾身了?”她语气沉下来。

“夫人误会了。”清辞神色平静,“清辞并非怪罪夫人,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夫人若真觉得过意不去,不如管好自家府上,莫再让流言生出,便是对清辞最大的善意了。”

这话绵里藏针,赵氏听出弦外之音——朱廷琰的敲打,清辞心知肚明。

她攥紧了帕子,指甲掐进掌心,却不得不低头:“三小姐说得是。妾身……定当谨记。”

又寒暄几句,赵氏悻悻离去。

清辞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对周嬷嬷道:“那些礼物,原封不动退回去。告诉门房,往后赵家人来,一律不见。”

“是。”周嬷嬷应下,又道,“小姐,赵家这是……服软了?”

“服软?”清辞冷笑,“怕是更恨了。你且看着,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三日后,流言又起。

这次不再是针对清辞本人,而是冲着锦绣堂去的。

有人说锦绣堂的玉容露里掺了铅粉,用了会烂脸。有人说四季香露的香味是迷药,闻久了会神志不清。更离谱的是,有人说锦绣堂的地下密室原来藏着前朝宝藏,被沈清辞私吞了。

流言愈传愈烈,连锦绣堂的伙计上街采买,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郑荣急得嘴角起泡:“东家,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咱们的货还没上市,名声就先臭了!”

清辞正在检查四季香露的成色,闻言头也不抬:“慌什么?让他们传。”

“可是……”

“郑掌柜,”清辞放下手中的香露瓶,“你记住,真金不怕火炼。等宫中检验过了,这些流言不攻自破。”

“但若是检验不过呢?”郑荣忧心忡忡,“赵家这么搞,万一他们在检验时做手脚……”

清辞动作一顿。

这倒是个问题。宫中来人验货,若赵家买通验货的太监,故意刁难,甚至调换样品,那锦绣堂就真完了。

“墨痕。”她唤道。

墨痕从暗处现身:“三小姐。”

“宫中派来验货的,是哪位公公?何时到金陵?行程如何?”清辞一连三问。

墨痕道:“是内务府采办处的张公公,三日后到金陵。行程……属下正在查。”

“尽快查清。”清辞吩咐,“尤其是他落脚何处,见过哪些人。”

“是。”

清辞又对郑荣道:“从今日起,所有样品封存,钥匙你和我各执一把。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样品间。”

“小人明白!”

四、暗夜惊变

验货前夜,子时。

锦绣堂后院寂静无声,只有守夜的伙计提着灯笼在巡逻。

清辞在书房里最后核对贡品单子,忽然听见后窗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三长两短。

是墨痕。

清辞开窗,墨痕闪身进来,脸色凝重:“三小姐,出事了。”

“何事?”

“张公公提前到了金陵,没有住官驿,而是……住进了赵府。”墨痕低声道,“赵文康今夜设宴款待,席间还有陈指挥使作陪。”

清辞心头一沉。

果然,赵家还是动手了。

“还有,”墨痕继续道,“属下查到,赵文康前日从扬州请来一位‘制香高手’,姓徐,据说是扬州徐记香铺的东家。此人今日也去了赵府。”

制香高手?徐记香铺?

清辞脑中飞快转动。扬州徐记香铺,她听说过,专做贡品香料,在江南颇有名气。赵文康请他来,绝不只是为了陪客。

“墨痕,”她当机立断,“你立刻去一趟陆氏医馆,请陆先生过来。要快。”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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