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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联手破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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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这画意境不错,不知出自哪位大家之手?”她状似无意地问。

掌柜笑道:“小姐好眼力。这是东家一位友人所赠,据说是京城来的名士,号‘齐安居士’。”

齐安居士……齐安,齐王安?

沈清辞心中了然,不再多问,选好药材付了定金,约定三日后取货。离开时,她瞥见后堂门帘微动,一个穿着靛蓝绸衫的中年男子闪身进去,侧脸有颗明显的黑痣。

她记下特征,不动声色地出门。

马车上,她对周嬷嬷低声道:“嬷嬷,你让咱们在府外的人打听打听,回春堂的东家是谁,近日常去铺子的、脸上有黑痣的中年男子又是何人。”

“是。”

回到锦绣堂后院,沈清辞刚坐下,顾青黛便翻墙而入,带来新消息。

“清辞,我查到袭击赵四爷的人了!”她气息微喘,显然是一路疾奔而来,“不是齐王府的人,是漕帮内讧!”

“内讧?”

“对。赵四爷有个义子,叫赵彪,一直想上位。昨夜赵四爷从画舫回去后,与心腹在书房密谈,赵彪在外偷听,被发现了。双方动起手来,赵四爷重伤,赵彪逃走。但现场留下齐王府令牌,我怀疑……是有人故意栽赃,想挑起漕帮与齐王府的冲突。”

沈清辞蹙眉:“赵四爷与心腹密谈的内容,可有人知道?”

“赵四爷的心腹也死了两个,剩下的守口如瓶。但我买通了漕帮一个烧火的老仆,他说,隐约听到‘钥匙’、‘七月十五’、‘改地方’这几个词。”

钥匙、七月十五、改地方!

沈清辞精神一振。赵四爷果然持有一把钥匙,而且因为遇袭,七月十五的对账地点可能要改!

“顾姐姐,能查到新地点吗?”

“难。”顾青黛摇头,“漕帮现在乱成一锅粥,赵彪的人马和赵四爷的旧部正在对峙。不过……”她眼睛一亮,“赵四爷有个相好的,是秦淮河上‘明月楼’的歌伎,叫红绡。赵四爷出事前,常去她那儿。也许她知道些什么。”

歌伎……这倒是个突破口。

“顾姐姐能接触红绡吗?”

“我试试。”顾青黛想了想,“明月楼的鸨母与我娘有些交情,或许能安排见一面。”

二人正说着,前堂伙计来报:“东家,有个小姑娘来找工,说是陆大夫介绍来的。”

孙小丫来了。

沈清辞与顾青黛对视一眼,顾青黛会意:“我先去安排红绡的事,有消息再来找你。”

顾青黛离开后,沈清辞让伙计带孙小丫进来。

女孩很瘦小,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但浆洗得干净。她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蝇:“见、见过东家……”

“抬起头来。”沈清辞温声道。

孙小丫怯怯抬头。她生得眉清目秀,只是脸色蜡黄,眼下青黑,显然长期营养不良且忧思过重。

“你叫小丫?”沈清辞让她坐下,又让周嬷嬷端来点心和热茶,“别怕,陆大夫都跟我说了。你家里困难,母亲又病着,来这里做工,既能学本事,也能贴补家用。”

孙小丫眼圈微红,小声道:“谢、谢东家……”

“我听陆大夫说,你母亲病得不轻。”沈清辞观察着她的神情,“我也是学医的,你若愿意,我可以去看看你母亲,或许能帮上忙。”

孙小丫猛地抬头,眼中闪过希冀,却又犹豫:“可、可是家里没钱……”

“义诊,不收钱。”沈清辞微笑,“锦绣堂每月都有两天义诊,帮衬穷苦人家。你既是我们的人,自然优先。”

女孩眼泪终于掉下来,跪地磕头:“谢、谢东家大恩!我娘……我娘她病了好久了,吃药总不见好……”

沈清辞扶起她,细细问起孙母的病症。孙小丫描述的症状——发热、畏寒、咳嗽、浑身酸痛——确与风寒相似。但当她问到是否有人送药时,孙小丫眼神躲闪起来。

“有、有个叔叔,说是哥哥的朋友,常送药来……”她声音越来越低,“可娘吃了那些药,反而更重了……”

“药渣可还留着?”

“留、留了一些,娘说不能全信外人……”

沈清辞心中有了数。她安抚好孙小丫,让她先跟着周嬷嬷熟悉药材,自己则带着墨痕暗中准备好的解毒药,前往柿子巷。

孙家比想象中更破败。两间低矮的土屋,窗纸破烂,院里堆着杂物。孙母躺在榻上,盖着打补丁的薄被,面色灰败,呼吸粗重。

沈清辞诊脉,脉象涩滞如刀刮竹,果然是中毒之兆。她检查了孙小丫保存的药渣,认出其中几味——附子、乌头、马钱子,皆是剧毒之物,用量虽微,但长期服用,足以让人“病”死。

“大娘,这药是谁送的?”沈清辞轻声问。

孙母虚弱地睁眼,看到陌生人,有些惊慌。孙小丫连忙解释:“娘,这是锦绣堂的东家,是好人,来给您看病的。”

孙母这才放松些,喘着气说:“是、是远儿的朋友,姓刘,说是在衙门当差的……他说远儿生前托他照顾我们,常送钱送药来……”

姓刘,衙门当差……刘押司?账册上那个分润一百五十两的刘押司?

沈清辞不动声色:“那位刘爷,最近还来吗?”

“前、前日来过,送了一包银子,说让我们搬走,去乡下住……”孙母咳嗽起来,“可我舍不得这房子,远儿他爹留下的……”

沈清辞心念电转。刘押司要孙家搬走,是想切断线索?还是……孙家有什么他想要的东西?

她一边为孙母施针解毒,一边温言细语地套话。孙母神志昏沉,断断续续说了些旧事:孙账房生前常深夜归来,有一次醉酒,曾说“知道了天大的秘密”,还念叨“钥匙”、“箱子”、“七月半”……

果然!

施针完毕,孙母沉沉睡去,脸色稍有好转。沈清辞留下解毒药和调理方子,嘱咐孙小丫如何煎服,又塞给她一些碎银。

离开孙家时,暮色已沉。巷口,墨痕悄无声息地出现,低声道:“姑娘,有人盯梢,两个,是生面孔。”

沈清辞透过马车缝隙看去,果然见巷口阴影处站着两个粗衣汉子,目光不时瞟向孙家方向。

“是刘押司的人。”她断定,“他在监视孙家,或许也在找什么东西。”

“要不要处理掉?”墨痕问。

“不必,留他们报信。”沈清辞脑中飞速运转,“刘押司监视孙家,说明孙家还有他未得手的东西,很可能是孙账房留下的关于‘老地方’或钥匙的线索。我们得抢在他前面找到。”

马车驶离柿子巷,那两个汉子果然尾随了一段,见马车往沈府方向去,才折返。

回到落雪院,沈清辞连夜给朱廷琰写信,将今日所得尽数告知:回春堂的线索、漕帮内讧、赵四爷可能更改对账地点、孙母中毒及刘押司的异常、孙家可能藏有线索……

信送出去后,她独坐灯下,将今日所有信息在纸上列出,试图拼凑全貌。

齐王府通过回春堂等产业在金陵活动,漕帮赵四爷是其在江湖的爪牙,刘押司等小吏是其在官场的触角。他们通过盐案敛财,账目藏在“老地方”,三把钥匙分持在赵、刘、王三人手中。如今赵四爷遇袭,钥匙可能已落入其义子赵彪之手,对账地点或将变更。而刘押司急于让孙家搬走,说明孙家藏有重要线索,或许……是孙账房私下留下的副本或指示?

七月十五,只剩十三天了。

她正沉思,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推开窗,一枚系着红线的铜钱落在窗台上。红线打结的方式很特别,是三环套——这是她与顾青黛约定的紧急信号。

沈清辞心中一紧,迅速换上一身深色衣裳,从后窗翻出。墨痕如影随形。

按照信号指示,她来到离沈府两条街的一座荒废小庙。顾青黛已在庙中等候,神情凝重。

“清辞,红绡死了。”她第一句话就让沈清辞心头一沉。

“怎么回事?”

“我托人约红绡明日相见,可她今晚就出事了。”顾青黛压低声音,“明月楼的人说,红绡傍晚接了个客人,之后便再没出来。戌时,她的丫鬟发现她死在房中,脖子上有勒痕,但房里值钱的东西都没丢。”

“客人是谁?”

“不知道,生面孔,戴着斗笠。”顾青黛从怀中取出一方丝帕,“这是红绡的丫鬟偷偷给我的,说是红绡今早交给她的,说若自己出事,就把这个交给‘打听赵四爷事的人’。”

丝帕是普通的杭绸,但一角用血写着一个字:“塔”。

塔?

沈清辞盯着这个字,脑中闪过金陵城内外所有带“塔”的地方:大报恩寺琉璃塔、栖霞寺舍利塔、鸡鸣寺药师塔、灵谷寺无梁殿旁的塔林……

“还有,”顾青黛补充,“丫鬟说,红绡最近常做一个动作——”她模仿着,右手拇指与食指捏拢,另三指伸直,做出一个类似持钥开锁的动作,“像在玩什么东西。”

钥匙!红绡可能在把玩赵四爷的钥匙!

沈清辞握紧丝帕。红绡的死,说明有人知道她在查赵四爷的事,并且要灭口。而“塔”字,或许就是新对账地点的提示。

“顾姐姐,红绡的尸体……”

“已被官府带走,定案为‘流莺劫杀’。”顾青黛冷笑,“又是草草结案。”

夜色深浓,荒庙外风声呜咽,如泣如诉。

沈清辞看着手中丝帕上那个血写的“塔”字,仿佛看到一条用鲜血铺就的路,正通向七月十五那个未知的夜晚。

而路的尽头,是真相,还是……更大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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