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振作(2/2)
“吉磊前辈……” 我下意识地喊了一声,看着他受伤的手,心里一阵愧疚。
“你的本事是什么!?忘了吗!” 吉磊推开想给他检查伤口的贝蒂,几步走到尼禄跟前,声音因为着急都有点沙哑了。
“不就是魔剑吗!” 他顿了一下,又猛地提高了音量。
“不对,是鼓舞人心!是带领大家一起战斗!”
“去完成你作为骑士的使命啊,尼禄!!”
这句话像道闪电劈进脑子里,我一下子想起来了。
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是独立自由都市公务员自卫骑士团的一员,是这个满是荣耀的组织里的一份子,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就是尼禄.安尔,是他们中的一份子。
再问自己一次,我真的那么没用吗?我真的是连一个人都救不了,被打倒一次就怂了的软弱女人吗?
现在,该给出答案了,用行动来证明。
尼禄回头看了看身后,心里一片清明。
舒雅一直都在那儿,安安静静地站着,眼神里满是信任。
一直一直相信着我,等着我重新站起来。
“没有你,我什么都做不成。” 我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点哽咽。
“不对哦,” 舒雅微微一笑,眼里像落了星光,“是有我在,尼禄就能保护更多人。就这么简单。”
…… 嗯。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走吧,我们是无敌的。” 舒雅伸出手。
“啊啊,对!你说得对!” 我握住她的手,一股力量从心底涌了上来。
俩人相视一笑,就这么一起冲了出去,朝着混乱的战场奔去。
曾经被那个男人施暴,身体受辱,连尊严都被踩在脚下,碎成了渣。
最可恨的是,我竟然就那么屈服了,像个懦夫一样。
跪在地上,那副丑样子,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可现在,那些束缚着我的锁链已经斩断了,原本觉得重得挪不动的身子,轻得像羽毛,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我在这儿发誓,以后绝对不再向自己的无能低头,绝对不再!
我们,什么都做得到!
解开沉眠,寻求真实,风凝吾手——以杀神。
尼禄攥着剑柄的手心沁出了汗,脚步带起一阵风往前猛冲,心里跟明镜似的 —— 真正该下死手的是那触手怪的老巢,就是那些黏糊糊的玩意儿扎堆盘绕的根蒂。
她腰腹猛地发力,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似的朝那点扎过去,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给我亮起来!”
话音刚落,银光 “唰” 地一闪,带着破空声刮出的风刃像把无形的大剪刀,把前面挡路的几条触手全给拨开了。虽说没真把它们切开 —— 那淡红色的表皮硬得跟铁皮似的,可触手怪还是疼得浑身乱颤,发出 “嘶嘶” 的怪响。
四面八方的触手跟活过来的鞭子似的抽过来,密密麻麻的压根没处躲,换了旁人怕是早慌了神。
但你别忘了,跟这恶魔较劲的可不止尼禄一个。
“喝!”
旁边的莱尔 “噔噔噔” 追上来,胳膊上的肌肉贲张,抡起那杆都弯了的锤矛,“哐当” 一声闷响,就把一条袭来的粗触手扫到一边,那触手撞在石墙上,溅起一片碎石。他瞅了尼禄一眼,脸上沾着灰也挡不住那股子爽朗,咧嘴笑道:“眼神挺狠啊。尼禄,不管你碰上啥事儿了,我可一直惦记着你呢!”
“回头放弃护卫任务的处分,我一力承担。”
“等把这玩意儿解决了,责任我替你扛着,保准不让你受委屈!”
虽说尼禄打心眼儿里不乐意让别人背锅,可眼下这局面,必须先把这家伙干掉,这点没二话。她脚底下加了把劲,从莱尔身边冲过去,离那恶魔又近了几步,都能闻到那股子腥臊味。
一条触手 “啪” 地甩过来,带着风声,把脚下的石板都砸得粉碎,碎石子溅得到处都是,摆明了就是想拦住尼禄的路。
可你瞧,它的对头真不止尼禄一个。
祈祷的咒语 “嗡嗡” 地响起来了,骑士团的人虽说站得有点散,东一个西一个的,可借着祈祷契约那股子无形的劲儿,硬是把好几条触手逼退了不少,给尼禄腾出了空隙。
另一边,没了玉钢的团员们也不含糊,拔出剑 “咔咔” 地就朝触手砍过去。每一剑都被弹回来,震得手发麻,可只要有人被打倒在地,旁边立马就有其他人嗷嗷叫着顶上来,跟潮水似的一波接一波。贝蒂蹲在那儿,手里泛着白光,正给退下来的人治伤,额头上全是汗;吉磊虽说胳膊上划了道大口子,血顺着袖子往下淌,还在那儿咬着牙使劲挥剑呢,眼神里全是不服输的劲儿。
这组织起来的力量跟强大的恶魔打得有来有回,谁也没占着绝对上风。正因为四下里的触手被分散了注意力,尼禄跟前反倒清出条道来 —— 一条直通本体的窄道。她瞅准目标,猫着腰就钻了进去。
一团像堆起来的烂叶子似的黑疙瘩就在眼前,表面还在微微蠕动,那准是恶魔的核心没错了。里头 “咕嘟咕嘟” 地涌动着,时不时鼓出个小包,然后 “噗” 地冒出条新触手,看着就恶心。可尼禄这会儿站的地方,前后左右都是触手,压根没处躲,只能硬着头皮上。
“唔!”
额头冷不防挨了一下,疼得她眼冒金星;侧腰被狠狠撞了一下,像是被大锤砸中,闷得她喘不上气;脚踝也被一条滑腻的触手缠住,使劲往旁边拽,脸上还被划开道口子,血顺着脸颊往下流,疼得她动作都慢了半拍。心里一个劲儿想往前冲,可这光景实在快不起来,急得她牙都快咬碎了。
不管是猛扎还是乱砍,剑刃全被触手那硬皮弹回来,“叮叮当当” 的跟敲在铁块上似的。只要她稍微露出点破绽,离本体最近的尼禄就成了活靶子,触手从各个方向扑过来,跟一张大网似的罩下来。
“这就完了?怎么可能!开玩笑,我才刚振作起来啊!哪能在这种地方卡壳!”
正咬着牙较劲,脑子里飞速转着主意呢 ——
最前面的一条触手擦过尼禄腰侧,“咔嚓” 一声把挂在那儿的剑鞘环扣撞碎了,带着剑鞘 “嗖” 地飞了出去。剑鞘在空中打着转,尼禄眼疾手快,下意识一把抓住,说来也怪,那触手的头儿却像见了鬼似的猛地往后缩,躲开了她。舒雅之前说的话突然在脑子里冒出来,清清楚楚的:
“忍忍,这剑鞘能护着你。按莱特说的,这鞘是厚朴木做的,能把灵气的劲儿消掉。”
构成这恶魔的,可不就有灵气这玩意儿嘛!
她试着把剑鞘往前伸了伸,压根不用碰到触手,那些玩意儿就跟见了克星似的,自己绕着尼禄走,露出一片空当。尼禄没趁这时候往前冲,反倒往后退了退,心里琢磨着更稳妥的法子。
“得想个辙!一个劲儿猛冲,只会被弹回来,白费劲。要捅穿那层皮,得有更大的劲儿,更巧的法子。咋办?怎么才能干掉这恶魔?快想啊!以前老是懒得动脑子,现在可得绞尽脑汁琢磨个办法出来,尼禄!”
正好像被啥东西勾着似的,她猛地抬头一看 —— 远处那座高高的时钟塔映入眼帘,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舒雅!” 尼禄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把我的话传给骑士团的人,让他们都听着!”
一阵风 “呼” 地起来了,带着点凉意。
这风不是为了搞破坏来的,温柔得很。它顺着广场刮过去,像个传声筒似的,让尼禄的声音能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她的话借着风势,在广场上回荡着,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带了玉钢的弟兄们!给这恶魔点火!往死里烧!收拾它的活儿我来干,你们只管把火给我烧旺了!”
骑士团的人反应真快,压根不带犹豫的,几十道火柱 “噌” 地从各处冒出来,跟小火山似的,火舌 “舔” 着空气,发出 “噼啪” 声。见伙伴们立马响应,没一个含糊的,尼禄忍不住笑了笑,把剑高高举起来,手臂上的肌肉都绷紧了。
“风啊,使劲吼!把火卷起来,给我烧得再旺点!”
新起来的风跟广场上原有的风搅到一块儿,“呼呼” 地转着圈,气流一变,几十道火柱越烧越旺,火苗 “呼呼” 往上蹿,跟疯了似的。膨胀的火焰跟火柱连在一起,变成个巨大的火漩涡,“嗡” 地一下就把那触手怪整个裹了进去,烧得它发出凄厉的惨叫。
舒雅因为一下子用了这么大的劲儿,疼得 “哼唧” 了一声,脸色都白了。尼禄赶紧低声说:“舒雅,再忍会儿,马上就好。”
尼禄当然知道这还灭不了它,这火看着凶,顶多是给它点教训。触手怪在火里扭来扭去,挣扎得厉害,可那硬皮看着压根不像要完蛋的样子 —— 但她的主意根本不在这儿,这火不过是个幌子。
她把剑鞘往旁边一扔,转身就朝时钟塔的方向狂奔,脚步快得跟踩了风火轮似的。
这一片建筑里,能经得住这么折腾还不倒的,就只剩那座石头砌的时钟塔了,结实得很。
“快点!再快点!”
她跑到时钟塔门口,一脚踹开那扇老旧的门板,“哐当” 一声,门板撞在墙上又弹了回来。她顺着螺旋楼梯往上冲,台阶被踩得 “噔噔” 响。身体早就到了极限,每块肌肉都在尖叫,稍微松劲可能就栽倒滚下去,可她逼着浑身的肌肉 ——“这点破事算啥!快点,跑啊!还差一点!” 幸好钟塔里的门都没锁,省去了不少麻烦。尼禄顺着螺旋楼梯一个劲儿往上跑,跑到楼梯突然中断的地方,想也没想就踩着旁边的木梯子往上爬,梯子被她踩得 “嘎吱” 作响,像是随时会散架。脚下一个劲打滑,好几次差点摔下去,可她还是咬着牙,很快就冲到了时钟塔顶上。
大风 “呜呜” 地刮着,跟哭似的,尼禄站在塔边,身子摇摇晃晃的,赶紧伸手扶住旁边的石柱,手心冰凉。她早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了,胸口跟揣了个风箱似的,“呼哧呼哧” 地响。
从时钟塔顶上往下看,不光能瞧见整个乱糟糟的广场,连整个独立自由都市的屋顶、街道都尽收眼底,跟幅活地图似的。站这么高,尼禄头都有点晕,脚底下发飘,她使劲甩了甩脑袋,把那阵晕乎劲儿赶走,绷紧了身子往下瞅,目光死死盯着广场中央的那团东西。
远处那驱动着一大堆触手的恶魔,在火里还在扭动,从这高度看过去,活像棵长歪了的、恶心的植物,让人心里发毛。
接着,尼禄回头瞅向身后那口巨大的铁钟,钟身上锈迹斑斑,看着就沉甸甸的。
“好了舒雅,用这招收尾,给它来个痛快的!”
她深吸一口气,架起剑,猛地往前刺出去 —— 细剑尖端 “轰” 地放出股强风,像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撞上大钟。
“哐 ——” 一声巨响,震得人耳朵嗡嗡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飞。尼禄浑身都麻了,骨头缝里都透着颤,她死死咬着嘴唇,才没疼得叫出来,嘴角都咬出了血。
吊钟的粗绳子被风 “嘣” 地扯断了,巨大的冲击波把大钟掀到时钟塔最顶端,然后 “哐当” 一声,翻着跟头就掉了下去。
掉下去的地方,不偏不倚,正好在那恶魔头顶上,跟算好了似的。
触手怪虽说也察觉到钟掉下来了,好几条触手慌忙往上举,想挡一下,可对这沉甸甸往下砸的大家伙,它那点力气压根不够看,一点辙都没有。大钟 “呼呼” 地往下落,把挡路的触手全撞开,“咚” 地一下,结结实实砸在恶魔本体上,发出一声闷响。
又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地面都晃了晃,广场上的人都站不稳了。尼禄扒着塔顶的边缘,探着身子往下看,那恶魔能弹开各种刀刃的硬黑皮,跟被砸破的蛋壳似的裂开了,碎片飞溅,里头软乎乎、黏糊糊的东西全露了出来,看着更恶心了。滚到抽搐的恶魔旁边的大钟,硬是一点没变形,还在微微震动着。
“好了尼禄,你做好准备了?” 舒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担忧。
心里再不情愿,也确实准备好了。尼禄抹了把脸上的血,带着点无所谓的笑:“明明才刚发誓,再也不干这种玩命的事了呢,结果还是没忍住。”
“本性就这样,有啥法子?我啊…… 天生就不是能安安分分待着的人。”
风吹过脸颊,带着点暖意,舒雅好像也在轻声说:“这改不了喽,也不用改。”
“我就是脑子不灵光嘛,想不出别的辙,只能来这最笨的!”
尼禄大喊一声,把剑往腰里一别,纵身就从塔顶跳了下去,一点没犹豫。
她借着刚才爆发的那股劲风,身体像颗出膛的炮弹似的从空中射出去,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
浑身裹着看得见的风,像层银色的铠甲,从高高的塔顶朝地面猛冲,耳边全是风声 “呼呼” 的尖叫。
就在那一瞬间 ——
银色的流星 “噗” 地一下,精准地扎进了恶魔裂开的本体里。
剑 “噗嗤” 一声深深扎进去,一直到了剑柄,没入了那软乎乎的东西里。
短暂的安静之后,连风声都好像停了 ——
恶魔突然开始瓦解,跟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似的,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淡红色的触手一片片变黑、发脆,然后 “咔嚓咔嚓” 裂开,碎掉的渣子很快化成粉末,被风一吹就没了,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触手怪,就这么被干掉了。
自卫骑士团的人愣了几秒,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胜利欢呼,把剑举起来往天上捅,喊得嗓子都哑了。
西丝卡摘下头盔,露出满是汗水的脸,长长舒了口气,胸口起伏得厉害。
吉磊板着脸,把想给他治伤的贝蒂的手甩开,皱着眉朝尼禄那边看,眼里却藏着点后怕。
然后他迈开大步走过去,对着地上的尼禄吼道:“尼禄!你也太疯了!就不能想个稳妥点的法子?”
“不知不觉就…… 冲下去了,当时也没想那么多。” 尼禄躺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
从时钟塔高速跳下来的尼禄,虽说被她瞄准的恶魔软乎乎的身子接住了,没直接摔在地上,可也没好到哪儿去,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跟想的一样,她压根站不起来,只能枕着舒雅的大腿躺着 —— 一半是因为浑身疼,另一半也是因为跳下来的时候,那股子失重感把她吓得不轻,现在腿还软着呢。
舒雅的剑鞘掉在旁边的草地上。之前尼禄没多想就把它给扔了,没想到它还挺结实,一点没坏,表面光溜溜的。
“这是按祈祷契约弄的,为了应付霍尔凡尼尔之战准备的,结实着呢!” 莱尔蹲在旁边,拍了拍剑鞘说。
“大陆的平衡现在本来就跟踩在薄冰上似的,这一下,怕是要彻底崩了。” 莱尔看着远处,语气沉了下来。
尼禄应了一声:“是。” 听齐鲁说过之后,她就明白这是咋回事了。别的国家在暗地里不安分,小动作不断;各种怪物和恶魔闹出来的事也越来越多,没个消停;还有齐鲁那让人猜不透的计划…… 这天下,怕是要变了。
“所以我们只能接着守下去,守着这片地方,守着这些人。你愿意帮我这老头子一把不?” 莱尔转过头,看着尼禄,眼神里满是期待。
“当然愿意,” 尼禄笑了笑,眼里闪着光,“因为我也是有荣耀的自卫骑士团一员啊,这是我的责任。”
尼禄看向舒雅,见她正望着布莱尔火山的方向,眼神有点飘远。
“舒雅。”
“咋了?” 舒雅回过神,低下头问,眼里还带着点迷茫。
“我肚子饿了,打完架,突然就觉得特别饿。” 尼禄摸了摸肚子,嘿嘿笑了。
“嘻嘻嘻,我也是!” 舒雅被她逗笑了,刚才那点迷茫也散了。
尼禄看着舒雅的笑,自己也露出了好久没见过的、轻松的笑容。阳光照在她们脸上,暖洋洋的,刚才的腥风血雨,好像都被这笑容冲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