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立夏的成长（1/2）

五月初，立夏。

清河县的春天很短暂，几场春风过后，天气就热起来了。卫生院院子里的月季开得正盛，粉的、红的、黄的，热热闹闹地挤在一起。金银花也开了，白色的小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林念薇在卫生院工作一个月了。这一个月，她像是上了发条，每天从早忙到晚：查房、门诊、手术、培训、健康教育……但她的脸上总是带着笑容，因为她知道，自己在做对的事。

立夏这天，卫生院接到了一个特殊的任务：去县里最偏远的王家村做义诊。王家村在山里，离县城三十多里，路不好走，村里只有个赤脚医生，七十多岁了，很多病看不了。

“我去吧。”林念薇主动请缨，“正好检验一下我们的全科医疗能力。”

沈清晏想了想：“让小刘和小张也去，再带两个护士。带足药品器械，特别是急救药品。”

早晨六点，一行五人坐上了卫生院的旧面包车。车里塞满了东西：血压计、血糖仪、心电图机、常用药品、急救箱，还有一大包健康教育资料。

山路颠簸，车子摇摇晃晃。小张有些晕车，脸色发白。林念薇递给她一片生姜：“含在嘴里，能缓解。”

“林医生，你连这个都知道？”小张惊讶。

“孙老教的。”林念薇说，“中医有很多简便的方法，在基层很实用。”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王家村村口。村长已经在等着了，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皮肤黝黑，手掌粗糙。

“欢迎欢迎，我们村好久没来正规医生了！”村长很热情。

义诊设在村里的打谷场上，摆了几张桌子。村民们已经排起了队，大多是老人和孩子。

林念薇负责内科，小刘负责外科，小张负责妇儿。两个护士帮忙登记、测量生命体征。

第一个病人是位八十多岁的老太太，头晕、乏力。林念薇给她测血压：180/100Hg，心率快。

“大妈，您血压很高，平时吃药吗？”

“没吃，觉得没事。”老太太说，“就是有时候头晕，躺躺就好了。”

“那可不行。”林念薇耐心解释，“高血压要吃药，不吃药会伤心脏、伤脑子。我给您开点药，要按时吃。”

她开了降压药，又详细交代了注意事项：低盐饮食，适当活动，别激动。

第二个病人是位中年妇女，主诉“心慌、气短、多汗”。林念薇检查：手有些细颤，眼球稍突，心率快。

“您可能甲状腺功能有问题。”她说，“需要抽血检查，但我们没带设备。这样，我给您开转诊单，去县医院检查一下。”

“那要多少钱？”妇女问。

“检查费大概二十块，如果确诊，药不贵。”林念薇说，“这病不治不行，会影响全身。”

妇女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转诊单：“谢谢大夫。”

一上午，看了五十多个病人。大多是高血压、糖尿病、关节炎、胃炎这些慢性病，也有几个急性感染和外伤的。

中午，村长准备了简单的午饭：玉米面窝头、咸菜、小米粥。大家坐在树荫下吃，虽然简单，但很香。

“林医生，你看病真仔细。”村长说，“我们村的老王大夫，七十多岁了，也看不了这么细。”

“王大夫在哪？我想见见他。”林念薇说。

“在村卫生室，我带你去。”

村卫生室是一间土坯房，很小，很暗。王大夫正在给一个孩子包扎伤口，动作很慢，但很稳。看到他们来，抬起头，眼睛浑浊，但很慈祥。

“王大夫，这是县里卫生院来的林医生。”村长介绍。

“王大夫好。”林念薇恭敬地说。

“好，好。”王大夫打量着她，“年轻医生愿意来我们这种地方，不容易。”

林念薇看了看卫生室：药柜里只有几十种药，大多是过期的；器械只有听诊器、血压计、注射器；墙上贴着几张发黄的宣传画。

“王大夫，您在这里干多久了？”

“五十年了。”王大夫说，“从赤脚医生开始，一直到现在。村里人有个头疼脑热，都来找我。”

五十年。林念薇肃然起敬。这就是基层医生的坚守。

“您有什么困难吗？我们可以帮忙。”

“没什么困难，就是老了，眼睛花了，很多病看不准了。”王大夫叹气，“村里年轻人出去打工，剩下老弱病残，更需要医生。可我力不从心了。”

林念薇想了想：“这样吧，我们卫生院和您建立联系。您处理不了的病人，转给我们；我们定期来义诊；您需要什么药品器械，我们尽量提供。”

“那太好了！”王大夫眼睛亮了，“要是能这样，我就放心了。”

从卫生室出来，林念薇心里沉甸甸的。中国有多少这样的村卫生室？有多少这样的老村医？他们坚守了一辈子，现在老了，累了，但还在撑着。

下午，义诊继续。来了个危重病人：是个三岁的孩子，高热、抽搐、意识模糊。

“孩子昨天开始发烧，今天早上抽风了。”家长很慌张。

林念薇检查：体温41度，颈项强直，布氏征阳性。

“可能是脑膜炎。”她迅速判断，“需要马上转院！”

但村里到县医院要一个多小时，孩子等不起。

“先降温，止痉，用抗生素。”她果断决定，“然后马上转院！”

她给孩子用了安定止痉，冰袋物理降温，青霉素静点。半小时后，孩子抽搐停止，体温降到39度。

“快，送县医院！”她对家长说，“路上注意观察，保持呼吸道通畅。”

救护车是村长联系的拖拉机，铺了棉被。林念薇跟着上车，一路护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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