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铁证呈堂,相府崩塌(1/2)
云栖寺的晨雾还凝在苏惊盏的裙裾上,带着山涧的湿冷。她踏进御史台时,檐角铜铃被朔风撞得脆响,像极了前世火海中文书燃烧的噼啪声。晚晴捧着紫檀木匣的手沁出冷汗,猩红锦缎衬得匣内罪证愈发刺目——泛黄账本的缺页处,暗卫拓印的“漠北”残字墨迹未干;老王的供词按着手印,指缝间还留着押解时蹭的泥垢;太医的诊断记录边缘起了毛边,那是苏惊盏昨夜反复摩挲“附子过量”四字时磨的;最底下的影像画卷,清晰映着苏鸿远派人转移旧宅财物的背影,马蹄踏碎了生母栽种的海棠花。
御史大夫张大人的书房里,银骨炭烧得旺,却驱不散梁间的寒意。他指尖捻着账本残页,指腹反复蹭着“兵道地图”的拓印,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苏小姐可知,这纸证据要掀翻的不是一个苏鸿远,是半个朝堂?吏部尚书是他门生,户部侍郎是他亲家,三皇子更是……”话未说完,他猛地顿住,瞥向窗外——廊下的积雪里,已落了三皇子府探子的脚印。
苏惊盏抬手别鬓发时,掌心未愈的伤口被披风蹭到,传来尖锐的疼——那是前日在云栖寺攥紧鎏金簪,为护第二块兵符留下的疤。她掀开紫檀木匣第二层,兵道地图的复制品在炭火下泛着冷光,红线条条戳在人心上:“张大人,我生母被灌附子汤时,苏鸿远的门生正捧着‘贤妻良母’的匾额上门;先太子蒙冤时,他的亲家正往天牢递‘通敌’的伪证。”她指尖点在地图的云漠关标记上,“这里三千将士冻饿而死时,苏鸿远正用克扣的粮草钱,给苏令微打金步摇。”
书房门“吱呀”开了,三位御史中丞闯进来时,供词还攥在手里。年轻的李中丞气得捶桌,茶盏震得乱响:“证据确凿!云漠关将士的冻骨还埋在雪地里,岂能因他势力大就姑息?”年长的王中丞立刻按住他的手,指节叩着账本压低声音:“李大人疯了?三皇子昨日还在兵部放话,要保苏鸿远!逼急了他,扣我们个‘构陷忠良’的罪名,谁担得起?”
苏惊盏突然起身,袖中铜印落在账本上,“景和元年”四字在炭火下泛着古旧的光。“诸位请看,”她捏起铜印翻转,背面的御史台暗记清晰可见,“这是先太子亲赐我生母的暗线凭证,秘纹与御史台存档的拓片严丝合缝。”她指尖划过印柄:“三皇子私受北漠黄金百两的账目,就在先太子旧部的档案里。他若敢拦,我便连同当年他构陷镇北侯世子的旧账,一并呈给陛下。”
张大人指尖抚过秘纹,与存档拓片比对后,猛地将茶盏顿在桌上:“好!明日早朝,老夫率御史台全员死谏!”他盯着苏惊盏的伤口叮嘱:“回去后闭门不出,萧将军的暗卫已在你暂居处布防,连柴房都守着人。”苏惊盏刚跨出书房,萧彻的副将已立在廊下,雪花落满他的玄铁铠甲。他递来个牛皮纸封缄的包裹,边角沾着沙场沙砾:“将军说,相府书房地砖下有暗格,密信藏在佛像底座里——这是位置图。”
次日天未亮,太和殿的琉璃瓦还浸在晨霜里,龙涎香却已飘得满殿都是。张大人捧着奏折跪在丹陛时,七位御史齐齐跟着跪下,“苏鸿远通敌北漠”七个字砸在金砖上,震得殿内香炉都晃了晃。三皇子赵珩站在文官队列里,朝珠攥得指节发白,藏在朝服袖中的手偷偷掐了掌心——昨夜派去天牢的人,被禁军拦在了门外。七皇子赵瑜却似事不关己,漫不经心地瞥向镇北侯,嘴角勾起抹若有似无的笑。
“一派胡言!”苏鸿远像被踩了尾巴的狼,从武将队列里冲出来,玉带歪斜,朝服前襟还沾着昨夜批阅公文的墨渍。他指着张大人的鼻子嘶吼:“你与萧彻勾结,伪造账本构陷老夫!”转身扑到龙椅前,额头“咚咚”磕着金砖,血珠瞬间渗出来:“陛下明鉴!是苏惊盏那逆女!她为报私仇买通老王作伪证,连亲生父亲都敢害,其心可诛啊!”他抬眼时,目光像淬了毒的刀,直刺殿外的苏惊盏。
皇帝的脸沉得能滴出水,抬手时龙袍袖角扫过御案,兵道地图“哗啦”展开。他指尖戳在云漠关的标记上,指甲几乎要抠破绢布:“苏鸿远!云漠关粮草缺口,你说商号周转不利;北漠截获的兵道图,你说与苏府无关!”他抓起账本摔在苏鸿远面前,“这上面的字迹,与你当年给朕的奏折分毫不差!你还要狡辩?”龙椅扶手的雕花被他攥出指印,殿内连呼吸声都停了。
苏鸿远抬头时,额角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账本的“漠北”二字上。当他瞥见御案上那枚“景和元年”的铜印时,突然像泄了气的皮囊,瘫坐在金砖上。殿外寒风卷着雪沫子闯进来,掀起他的朝服衣角,露出里面那件素色中衣——那是苏惊盏生母去世时,他穿了三年的孝衣。“陛下,”他突然惨笑,声音凄厉得像鬼哭,“老夫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苏家!先太子党羽要灭苏家满门,若不是北漠给了粮草,苏家早已是枯骨!”
“为了苏家?”皇帝猛地拍案,龙涎香的香炉被震得跳起半尺高。“你拿大胤将士的尸骨换苏家富贵,拿江山社稷填你的私欲,还敢说是为了苏家?!”他厉声喝令,“禁军何在!将苏鸿远打入天牢,相府上下抄查!凡与北漠有牵连者,格杀勿论!”
禁军扑上来时,苏鸿远突然挣脱,像疯狗似的冲向殿外——苏惊盏就站在那里,一身素白孝衣,鬓边鎏金簪的莲花暗记在晨光里泛着冷光。“逆女!都是你害的!”他指甲几乎要抓到她的衣领,却被禁军死死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金砖嘶吼,“北漠不会放过你!苏家列祖列宗会咒你!”寒风卷着他的骂声,苏惊盏却突然想起十五岁那年,她跌进荷花池时,父亲也是这样站在廊下,袖手旁观时,银狐裘的毛领扫过廊柱的灰尘。
苏惊盏站在原地,看着父亲被拖拽着离去,朝服下摆在金砖上拖出一道血痕。鎏金簪的莲花暗记硌得指尖发疼,那是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说“戴着它,就像娘在身边”。她曾无数次幻想过这一天,可当父亲真的落得这般下场,心口却像被钝刀割着——那毕竟是给她梳过一次头、在她生病时送过一次药的父亲,哪怕只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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