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这辈子最好吃的鱼（2/2）

他想起了那本地图册上看到的“七三一部队”的字样，心里就一阵发毛。他没敢把这个猜测告诉万胜利，怕他胡思乱想。

“你说，他们后来都去哪儿了？”万胜利又问。

“谁知道，估计是投降了，跑路了呗。”胡小虎随口说道，“你看仓库里那些物资，好多都来不及带走，说明他们撤得很匆忙。”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着这个神秘的要塞，聊着外面的生产队，聊着北京的家。

这是他们来到东北后，第一次这么放松。

不用担心明天会饿肚子，不用担心干不完的活儿挣不到工分，不用看队长和那些老知青的脸色。在这里，他们是自由的。

到了晚上，两人把篝火烧得旺旺的，然后把从仓库里找到的那几件鬼子军大衣铺在地上，当做床垫和被子。

虽然大衣有一股怪味，但非常厚实保暖。躺在上面，背靠着温暖的沙滩，听着不远处湖水拍岸的声音，两人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这是他们几个月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胡小虎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不再是知青了，而是成了这个地下王国的国王。他住在一个用黄金和宝石砌成的宫殿里，每天穿着丝绸的衣服，吃的是山珍海味。万胜利成了他的大将军，柳夏和顾晓晓……对，还有知青点的女知青，她们都成了他的……

梦里的胡小虎，笑得口水都流了出来。

第二天醒来，他发现自己正抱着那件臭烘烘的鬼子大衣睡得正香。他自嘲地笑了笑，把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甩出脑海。

现实是，他们还被困在这个地洞里，外面还是狂风暴雨。

“胜利，醒醒，起来撒尿了！”他一脚踢在还在打呼噜的万胜利屁股上。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除了吃鱼，他们也开始对这个地下湖进行更细致的探索。胡小虎发现，湖岸边的一些浅水洼里，长着一种类似木耳的黑色菌类。他不敢确定能不能吃，就撕了一小片，放在嘴里嚼了嚼，没什么怪味。他又烤熟了一点尝了尝，味道竟然还不错，滑溜溜的，很有嚼劲。

这个发现让他们欣喜若狂。光吃鱼肉，时间长了也腻，有了这“地下木耳”当配菜，伙食水平又上了一个台阶。

他们甚至还在一个岩缝里，找到了一小丛野葱！那翠绿的颜色，在这片以黑白灰为主色调的地下世界里，显得格外醒目。

当晚，他们就喝上了有史以来最奢侈的一顿鱼汤——加了“木耳”和野葱的鱼汤。

那鲜美的味道，让万胜利差点把自己的舌头都吞下去。

“小虎……我……我觉得我这辈子，值了。”万胜利捧着饭盒，热泪盈眶地说，“就算明天就死了，能喝上这么一锅汤，也值了！”

胡小虎看着他那没出息的样子，笑骂道：“瞧你那点追求！这才哪儿到哪儿？等咱们出去了，虎爷带你吃香的喝辣的！让你天天拿肉当饭吃！”

他虽然嘴上说得豪迈，但心里却无比珍视眼前的这一切。

这锅鱼汤，不仅仅是一顿饭。

它代表着新生，代表着希望，代表着他们靠自己的双手，在绝境中为自己拼出来的一条活路。

这味道，他想，他这辈子都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