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拜年，新声（1/2）

大年初一，晨曦初露，雪后的山村仿佛被精心擦洗过一般，空气清冽得如同冰镇的泉水，吸一口，直透肺腑。阳光毫不吝啬地洒下来，照在屋顶、树梢、院落的积雪上，反射出千万点碎钻似的光芒，耀得人睁不开眼。远处传来零星的、试探性的鞭炮声，很快，便连成了片，噼里啪啦地宣告着新年的正式到来。

张家老院里，早已是炊烟袅袅，人影憧憧。母亲和林雪天不亮就起来，烧好了热水，煮好了饺子（猪肉白菜馅，油汪汪的），还特意用“火坑”里最后几棵小青菜拌了个凉菜，碧绿喜人。堂屋正中，毛主席像下的方桌上，摆着花生、瓜子、自家炒的南瓜子，还有外公带来的几样稀罕的糖果和糕点。

拜年，对于孩子们来说，是一年中最期待的日子之一。不仅能穿上难得的新衣服（哪怕只是件干净的旧衣），还能光明正大地串门、玩耍，更重要的是——能收到压岁钱！虽然通常只有几分、一毛，但那是一笔完全属于自己的“巨款”，可以买垂涎已久的玻璃弹珠、小人书，或者攒起来。

对我这个“小天才”来说，拜年还有另一层观察的乐趣。

最先来的是近邻和本家。二叔二婶带着打扮一新的红兵红军最先登门，一进门就拱手说吉祥话：“大伯、大娘、老爷子、陈老，过年好！祝新年新气象，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红兵红军更是扯着嗓子喊：“给太爷爷、爷爷、奶奶、陈太爷爷拜年！恭喜发财！” 童言稚语，惹得满屋欢笑。母亲连忙抓了糖果花生塞进他们兜里，爷爷和外公也各给了两个小子一人一个红纸包着的“压岁钱”（里面是崭新的一毛钱）。两个皮猴子欢呼一声，攥着钱就往外跑，急着去下一家显摆。

接着，村里的长辈、平辈，陆陆续续都来了。堂屋里很快挤满了人，烟雾缭绕（男人们抽着旱烟或纸烟），笑语喧哗。张家今年明显不同往年。除了因为大哥是军官、二哥刚娶了有文化的知青媳妇这些“硬条件”，更因为后院那神奇的“火坑育苗”已经像风一样传遍了全村。几乎每个人，寒暄过后，都会好奇地问上一嘴：

“他张叔，听说你家冬天种出青菜了？真的假的？”

“建国，林知青，你们那法子神了啊！咋弄的？开春教教大伙儿呗？”

“老爷子，您家可是给咱队里立大功了！赵队长说了，开春公社要来人学呢！”

父亲和爷爷只是谦逊地笑着，把功劳推给年轻人：“都是孩子们瞎琢磨，碰巧了。”“等开春队里组织，让建国他们详细说。” 建国有些腼腆地应着，林雪则落落大方地回答着一些技术细节，言语清晰，态度温和，赢得了一片赞誉。外公坐在主位，含笑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更让来拜年的人觉得张家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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