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翻盖老屋(2/2)
而这次建房工程中,最引人注目的亮点,莫过于内部家具的打造,全权交给了二哥建国和三哥建党。
扒房清理出来的旧木料,只要质地尚可、没有严重腐朽虫蛀的,都被二叔带着建国建党仔细挑选出来,刨光、烘干,准备“变废为宝”。新房需要的桌椅、柜子、床榻,甚至是一些装饰性的隔断、窗棂花样,都交给了兄弟俩。
建国拿出了他偷偷练习许久的本事——设计。他不再仅仅满足于画出结构图,开始尝试考虑美观、实用与风格的统一。他参考了家里仅有的几本旧书上的插图,结合在公社书店看到的一些画报上的城市家居样式(苏晚晴帮他留意),再融入自己对农村生活实际需求的理解,画出了一份份让二叔都眼前一亮的家具草图。
比如给堂屋设计的一套八仙桌和配套的椅子,他借鉴了明式家具的简洁线条,又考虑到底部需要更稳固以承受农村频繁的挪动和放置重物,在榫卯结构上做了加强。给父母房间设计的带顶箱的大衣柜,他巧妙地利用了旧房梁改制,保留了木料原有的粗犷纹理,却在门扇上设计了简洁的透雕图案(简单的回字纹或如意纹),古朴中透着一丝雅致。给未来小宝宝房间设计的小摇床和矮柜,则圆润了所有边角,确保安全,还在摇床栏杆上让建党雕刻了小巧的松鼠或兔子图案,充满童趣。
建党则是这些设计最出色、最兴奋的执行者。他的手艺经过山涧木屋和二叔的倾囊相授,早已今非昔比。面对建国那些有时略显复杂的设计图,他不再仅仅是“能做出来”,而是开始琢磨“怎么能做得更好、更巧”。他对手中工具的运用越发纯熟,刨出的木板光滑如镜,开出的榫眼方正精准,雕刻的纹样虽然稚嫩,却生动传神。他甚至能根据木料本身的特性(比如疤痕、纹路),向建国提出局部修改建议,让成品更具自然韵味。
兄弟俩的“工作室”就设在新房工地旁边临时搭起的凉棚下。锯木声、刨子声、凿击声、还有他们低声讨论的声音,从早响到晚。汗水顺着他们年轻的脸颊和结实的臂膀滑落,滴在新鲜的木屑上,但他们眼中始终闪烁着专注而明亮的光芒。那不仅仅是在完成一项任务,更是在施展才华、创造价值的快乐。
二叔大部分时间都在工地帮忙,偶尔过来看一眼,往往只是点点头,或者简单提点一句关键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骄傲和欣慰。父亲和爷爷每次路过,看到那些逐渐成型的、带着独特风格的精巧家具部件,都忍不住驻足,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母亲和奶奶则负责后勤,每天变着花样做好吃的,保证工地和“木工坊”的伙食。苏晚晴虽然被严禁靠近工地(灰尘大),但也常常挺着肚子,坐在稍远的树荫下,一边做着婴儿的小衣服,一边含笑看着丈夫的两个弟弟专注劳作的身影,心里为这个家蓬勃向上的劲头感到无比踏实和幸福。
我依然是我的“自由人”和“小小监工”。除了每天雷打不动地陪着建国接送苏晚晴上下班(现在肚子大了,更是一点不敢马虎),其余时间就在工地和木工棚之间穿梭。给哥哥们递个工具,送碗水,或者纯粹蹲在旁边,看木料如何在他们的巧手下焕发新生。偶尔,我也会凭着我的“感觉”,指出某块木料某个位置似乎有个不易察觉的暗裂,或者某个榫卯结合处听起来不够“实诚”。建国建党起初还将信将疑,但几次验证下来,发现我的“直觉”准得惊人,对我这个小妹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戏称我是“小木头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