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翻盖老屋（1/2）

盛夏的日头毒辣，晒得土地发烫，连知了的叫声都透着股懒洋洋的劲儿。然而，张家的青砖院落里，却酝酿着又一场热火朝天的变革——扒掉旧屋，在原址上起新房，完成去年未竟的“家园升级”最后一块拼图。

去年盖东边十几间新房时，因为时间、人力、财力所限，老屋这边只是做了规划，并未动工。如今，一年的积蓄（包括建国建党“山货”的贴补、二叔木匠活的稳定收入、以及苏晚晴的工资），加上外公偶尔的接济，让张家有了底气，决定趁这个农闲稍长的夏季，彻底了却这桩心事。

扒房的决心下得容易，真到动手时，却难免牵动情绪。那几间低矮的土坯房，是张家逃荒至此一砖一瓦亲手垒起来的，住了几十年，遮风挡雨，承载了太多记忆——爷爷和奶奶在这里成亲，父亲和母亲在这里生活，建军建国建党在这里出生、长大，我也在这里度过了最初懵懂的时光。墙壁上还有建国建党小时候刻下的歪扭字迹，门框上有我们逐年长高留下的划痕，灶间的烟火将房梁熏得乌黑油亮，却也浸润着一日三餐最踏实的温暖。

动工那天清晨，全家人都早早起来，默默地站在老屋前。爷爷背着手，目光缓缓扫过斑驳的土墙和有些歪斜的门窗，沉默良久，才缓缓道：“老伙计，辛苦你几十年了。今天，送你走，也是让你换个更好的样貌，继续给咱老张家遮风挡雨。”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深深的感慨。

奶奶和母亲眼圈都有些红，她们在这里操持了大半辈子，每一处角落都熟悉得如同自己的手掌。苏晚晴扶着微微显怀的肚子（怀孕已有四个多月），也静静地望着，她能感受到这份老屋在张家人心中的分量。

父亲深吸一口气，拿起系着红布条的镐头，对着爷爷点点头。爷爷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决然：“动土！”

第一镐落下，夯土墙簌簌掉下土块。接着，父亲、二叔、建国、建党，连同几个请来帮忙的本家壮劳力，一齐动手。镐头、铁锨飞舞，绳索拉动，吆喝声起。尘土飞扬中，老旧的土坯墙一段段坍塌，露出里面发黑的木柱和苇箔。屋顶的瓦片被小心地揭下，码放整齐，还能用的梁椽也被标记好，准备清理后用在新建的附属房上。

我和建华建平被严令禁止靠近，只能远远地看着。看着那熟悉的轮廓一点点消失，我心里也有些酸酸的，但更多的是对即将拔地而起的新房的期待。我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生。

扒房进行得很快，几天工夫，老屋旧址就变成了一片堆满残砖碎瓦和旧木料的空地。紧接着，便是清理地基、夯实基础、下石脚。有了去年盖青砖房的经验，这次工程更加有条不紊。爷爷依然是总顾问，父亲和二叔负责调度和重活，建国建党则成了重要的技术骨干——经过山涧木屋的实战锤炼，他们对房屋结构、材料估算和现场配合早已不是当初的生手。

这次新房的设计，在去年规划的基础上，又吸收了一些新想法。依旧是青砖灰瓦，但样式更讲究些，堂屋更敞亮，卧室的布局也更合理。最重要的是，爷爷特意强调，要给即将出生的重孙（女）预备出一间向阳的、暖和的小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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