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寡妇的木筏,比神迹更真(2/2)
他前世在野外生存俱乐部练出来的手艺,这会儿成了救命的稻草。
“浮力这东西,不靠神力,靠的是这里的气儿。”他拍了拍木头,炭笔在木板上飞快画着,“木头得错位排,像编辫子一样。这种‘猪蹄扣’,越拽越紧,浪再大也散不了。还有,晚间出水的筏子,杆头上得挂上一把荧光草,这样岸上的人才瞧得见。”
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尖充血,藤条在掌心勒出深深的红印,但他没停。
“柳大姐,你瞧好了,这就是你儿想学的筏子。”
“这世上没有淹不死的富贵命,只有淹不死的木筏。神不托梦,人可造筏。百艘筏子下水,这渭水河就再也不是吃人的沟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机械地重复着绕绳、打结、固定。
脑子里的刺痛又开始了,关于“初中物理浮力公式”的记忆正像退潮的海水一样飞速消失,他只能趁着彻底忘掉之前,拼命把这些刻在木头里。
柳氏怔怔地看着那双满是泥污和血渍的手。
她突然想起,那天儿子出门前,确实嘀咕过一句“娘,等仙人教了我扎筏子,我就给你摘果子吃”。
原来,那孩子信的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神迹,他只是觉得,这个总爱在寨门口吹牛的宗主,是真的会教他怎么活下去。
当晚,黑风寨的灯火没熄。
苟长生靠在椅背上,看着柳氏带着一群穿着麻布衣裳的妇孺,在大坪里闷头砍竹子、搓绳子。
她们没再哭闹,动作利落得像是在操办一场决定生死的祭祀。
黎明的第一缕光照在渭水河面时,二十艘简陋却坚固的木筏摇摇晃晃地划向了对岸。
远处的山岗上,萧景琰的身影如同一尊冰冷的石雕,他腰间的律令剑鞘发出了轻微的震鸣,似乎在抗拒某种正在崩塌的秩序。
而黑风寨的灶房角落里,铁红袖正蜷缩在板凳上,一遍又一遍地摸着锅铲柄上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字——“长生”。
那是她亲手刻上去的,怕自己忘了怎么写他的名字。
“小豆子。”她轻声唤着一旁打瞌睡的童子。
“嗯……掌门夫人,您说。”小豆子揉着眼。
“那天……我穿红嫁衣抢他上山的时候,他眼睛里是不是总带着笑?”
小豆子认真地想了想,用力点头:“是哩,宗主那时候可臭屁了,笑起来跟狐狸似的。”
铁红袖听着听着,眼泪就毫无预兆地砸在了那块漆黑的锅铲柄上。
“他现在不笑了。”她喃喃道,“他看人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快要散掉的梦。”
第三日的日头升起来的时候,问罪台前还没等苟长生站稳,一个铁塔般的汉子就赤着上身撞开了人群。
那人叫石猛,以前是山下的石匠,此刻却浑身经脉紫胀,像是有无数条紫色的细蛇在皮肤底下疯狂扭动。
他双眼赤红,还没开口,一股子暴戾的外罡之气就把台上的碎木片震成了粉末。
“苟长生!”石猛的嗓音里带着野兽般的低吼,“你梦里传我那套逆转经脉的‘神功’,说是能开山裂石……你看看老子现在的样子!”
他猛地踏出一步,脚下的青石台阶瞬间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