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寡妇的木筏,比神迹更真(1/2)
那块红布在风里抖得跟筛糠似的,发出的“啪嗒”声比招魂铃还让人心慌。
苟长生盯着那抹晃眼的红,脑子里却在跑偏:这布料质量真次,等这遭活下来,得让红袖去镇上扯两匹好的。
“苟宗主,你说话呀!”
柳氏凄厉的一嗓子把他从布料质感的沉思中拽了回来。
她手里攥着一只破了口的草鞋,泥水顺着她的袖口往下淌,在木台上洇开一滩暗色。
“我儿走的那晚,跟我说梦见长生宗的仙人摸了他的头,说他是富贵命,淹不死。”柳氏往前逼了一步,身子抖得像风里的落叶,“可第二天他在河边捞那只漂走的木盆,就这么滑下去……没啦!他在水里扑腾的时候,还冲着山头的方向笑,他以为你会去救他!你骗得一个七岁的娃儿到死都觉得能活命,你还是人吗?”
呼的一声,那只沾满泥浆的草鞋兜头砸了过来。
苟长生没躲,也躲不开。
他这会儿体力透支得厉害,看柳氏都是重影的。
草鞋底子硬邦邦地磕在眉骨上,刺痛感后知后觉地炸开,一股子腥甜的热流顺着鼻梁爬进了眼角。
啧,这大姐手劲儿真大。
“当家的!”
身后风声呼啸,铁红袖那柄长柄铁锅铲已经抡出了半个圆弧。
这憨女人眼珠子都红了,内景巅峰的气息压得台下的流民齐刷刷退了三步。
苟长生顾不得抹眼中的血,反手死死扣住了铁红袖的手腕。
“别动。”他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了点祈求,“红袖,放下。”
铁红袖急得跺脚,木台板被她踩得咔嚓作响:“她打你!她凭什么打你?明明是那娃儿自己……”
“闭嘴。”苟长生回头瞪了她一眼,眼角的血让他这副皮囊看起来难得有了几分狰狞。
苟长生松开铁红袖,任由那股子酸麻感在掌心蔓延。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把指尖的血凑到眼前看了看,然后对着柳氏,慢腾腾地弯下了腰。
腰弯得很深,久到台下的骂声都渐渐弱了下去,变成了一种不安的窃窃私语。
“此罪,我认。”
他直起身时,脸色白得像鬼,眼神却亮得吓人。
“我也梦见过你儿子。他在梦里没说自己是富贵命,他跟我说,他想学扎筏子,想去河对面摘那棵树上的野果子送给他娘。”
柳氏愣住了,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挣扎的微光。
“柳大姐,你说得对,神仙救不了人。”苟长生转过头,对着台下几个守卫吆喝,“搬几块朽木过来,还有后山的韧藤,快点!”
众人面面相觑,但在铁红袖那杀人般的目光注视下,动作出奇地快。
不到片刻,几根粗糙的烂木头被堆在了台上。
苟长生蹲下身,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养尊处优的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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