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回廊深处（2/2）

杨戬紧守道心，识海中“初始”道印光芒大放。道韵中那“平定”、“梳理”、“开创新序”的意境全力运转，试图对抗这种“被归宿”的趋势。

然而，收效甚微。时间的流向，似乎是一种更加根本的规则，“初始”道韵的“定序”，在这种宏大趋势面前，显得力不从心。

硬抗无效，那么……融入？锚定？

杨戬想起“空”的话。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试图以道韵强行“定住”时间的趋势，而是尝试去“理解”它，去感受那股“归宿”之力流淌的“方向”与“韵律”。

他将一部分心神，小心翼翼地与领域边缘那暗金色流光接触。不去对抗，只是去“倾听”，去“观察”。

渐渐地，在那宏大无情的时间归宿趋势中，他捕捉到了一些极其细微的、并非完全均匀的“波纹”与“褶皱”。就像奔流的大河中，也有漩涡、暗流、回水之处。时间的“终点”虽然注定，但抵达的“路径”与“速度”，或许并非完全不可撼动？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近乎妄想的念头在杨戬心中升起。

他的“初始”道韵，核心之一是“开创新序”。那么，能否在这无可逆转的时间归宿长河中，以自身道韵为基点，强行“定义”或“坚守”一个微小的、独属于自身的“时间锚点”？不改变长河的流向，只在自身所在的那“一滴水”中，刻下一个暂时不被冲刷的“印记”？

这需要对时间规则极其深刻的理解，以及自身道韵拥有足以短暂“定义”规则的位格。杨戬目前远远达不到。

但，或许可以取巧？利用“圆满领域”自成一体、内循环稳定的特性，尝试将自身领域的时间流速，与外界那指向归宿的宏观时间流，进行极其有限的“脱钩”或“缓冲”？

他将这个想法付诸实践。不再试图用道韵去硬撼时间流，而是将道韵全力收缩，加固“圆满领域”自身的内部规则稳定性，尤其是能量循环与信息传递的“内循环”。同时，以道韵在领域最核心处，凝聚一个高度凝聚的、代表自身“存在”与“此刻”的意念印记。

这个印记，如同在惊涛骇浪中钉下的一根微不足道的细桩。外界的“时间归宿”趋势依旧强大，冲刷着领域，试图将其同化、拖走。但领域内部，因为高度内敛与稳定，加上核心意念印记的“锚定”，那种被冲刷、被淡忘的感觉，竟然真的减弱了一丝！

虽然领域整体依旧在缓慢“陈旧化”，核心意念印记也如同风中之烛般摇曳，但至少，他暂时守住了“自我”与“此刻”的一小片阵地。

这个过程对心神的消耗堪称恐怖。仅仅维持了不到十息，杨戬就感觉神魂如同被撕裂，领域也开始剧烈波动，核心印记的光芒迅速黯淡。

他立刻退出这种尝试，并毫不犹豫地触动返回坐标。

再次出现在入口外，杨戬几乎站立不稳，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痉挛，眼前阵阵发黑。这一次的消耗，远超前几次，那是触及根本规则带来的反噬。

“空”瞬间出现在他身边，一股柔和的银光渡入他体内，帮助稳定他紊乱的气息与神魂。“你做了什么？！”嘶哑的声音中带着罕见的惊疑，“第五层边缘的气息竟然出现了短暂的紊乱……你尝试锚定时间了？！”

杨戬喘息片刻，才艰难地点了点头，将自己的尝试简略说出。

“空”听完，沉默了，周身的银光剧烈波动，显示出内心的震撼。良久，他才缓缓道：“疯子……简直是疯子！以你现在的境界与道韵层次，强行触及时间锚定的领域，无异于蝼蚁撼树，稍有不慎，便是真灵溃散，被时间彻底吞没，连归墟都进不去！”

他顿了一下，语气又变得复杂：“但是……你竟然真的撼动了一丝，虽然微不足道，且代价巨大……这份胆魄与悟性……还有你那‘初始’道韵的本质，恐怕比我们预估的还要……特殊。”

杨戬调息着，感受着神魂深处传来的阵阵虚弱与刺痛，但眼神却异常明亮：“至少……证明此路，或许可行。只是我现在……还远远不够。”

“空”深深看了他一眼：“今日到此为止。接下来两日（外界），你不许再入回廊，专心巩固前四层所得，恢复此次损耗。时间锚定之事，想都不要再想！待你状态完全恢复，对前四层环境掌控自如后，我们再谈第五层的正式适应。记住，贪多嚼不烂，你现在最需要的，是扎实的基础，而非冒险的突破。”

杨戬知道“空”说得对，刚才的尝试确实太过冒险。他点点头，在“空”的银光护送下，返回净魂池偏殿。

接下来的两日，杨戬彻底沉寂下来，不再踏入回廊一步。他服用了归墟遗族提供的更多滋养神魂的珍品，在敖清音无微不至的照料与担忧的目光中，缓慢而坚定地修复着此次触及时间规则带来的损伤，并将前四层、尤其是第四层的所有感悟，反复锤炼，融入自身道基。

他的气息，在这种极致的沉淀中，变得越发深沉内敛。偶尔睁眼时，眸中银芒流转，仿佛能映照出规则的细微脉络。

而就在他沉寂修养的第二日（外界）傍晚。

银波隙间那永恒柔和的光线，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一阵沉闷的、仿佛源自空间结构本身的“隆隆”闷响，透过隙间的屏障，隐约传了进来！

偏殿中，杨戬骤然睁开双眼，眉心竖眼虚影自动显现，银光急闪。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暴虐、充满毁灭与死亡气息的恐怖波动，正在撞击隙间的外部空间屏障！

净魂池边，龟丞相、敖清音、炎烁等人也霍然起身，神色剧变。

隙间各处，那些原本安静穿梭的银光身影瞬间停滞，随即以更快的速度向着某些特定建筑或节点汇聚，一种紧绷如弦的肃杀气氛，瞬间弥漫了整个银波隙间。

“‘墟骸’……找到附近了。”“空”那嘶哑冰冷的声音，直接在杨戬及龟丞相等人脑海中响起，“所有人，保持静默，不得离开当前建筑，收敛一切气息！隙间进入最高戒备！”

透过偏殿那半透明的晶体墙壁，杨戬看到，隙间那银灰色的“天幕”之外，无尽的幽暗背景中，隐约浮现出数个庞大、扭曲、由无数骸骨与暗红能量构成的恐怖阴影轮廓。它们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在隙间外部的空间褶皱与迷阵中，缓慢而狰狞地“游弋”、“撞击”着。

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银波隙间微微震颤，光线明灭。

毁灭的阴影，终于触碰到了这最后的避难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