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李锐巡查商路(1/2)
小寒刚过,北风就像淬了冰的刀子,刮在脸上生疼。平安路却丝毫不见冷清,这条从望川新村直通襄阳府,又绵延至京城、北疆的水泥大道,此刻正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青灰色的水泥路面被车轮碾得光滑,路两旁的杨树枝桠光秃秃的,却挡不住沿途驿站飘出的炊烟。望川商盟的旗号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青布上绣着的“望川”二字,被阳光晒得发白,却依旧醒目。商队的骡马脖子上挂着铜铃,“叮当”声顺着风传出去老远,和赶车汉子的吆喝声、骡马的嘶鸣声混在一起,成了平安路上独有的喧嚣。
李锐就伏在路边的山岗上,一身灰褐色的劲装,和枯黄的茅草融在一起,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手里握着一把牛角弓,箭囊里插着二十支狼牙箭,箭尖磨得锃亮,在阳光下闪着寒芒。他眯着眼,目光像鹰隼一样锐利,扫过下方络绎不绝的商队,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几分从容。
他今年刚满三十五岁,眼角已经有了细微的皱纹,那是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作为望川新村斥候队的统领,他从跟着李望川进山狩猎的猎户,变成了如今掌管千里商路安危的“守护神”,这十年,他走过的路,比望川新村的田埂加起来还要长。
“头儿,喝口水吧。”
一个年轻的斥候猫着腰爬过来,手里提着一个羊皮水袋。这小子名叫狗剩,是望川新村的后生,爹娘早亡,跟着李锐学追踪、学射箭,才半年功夫,就成了斥候队里的好手。
李锐接过水袋,拧开塞子,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激得他打了个寒颤,却也清醒了不少。他抹了抹嘴角的水渍,低声道:“留意着点西边的林子,那地方背风,最容易藏人。”
狗剩点了点头,顺着李锐的目光望去。西边的林子密不透风,枯树的枝桠交错在一起,像一张狰狞的网。“头儿,这平安路都太平三年了,那些土匪强盗,不是被咱们清剿干净了吗?还能有不开眼的?”
李锐嗤笑一声,将水袋扔回去,手指在弓弦上轻轻弹了弹,发出“嗡”的一声轻响。“太平?这世上的太平,从来都是打出来的。太子余党还没除干净,十万大山的部落也蠢蠢欲动,保不齐就有人想在这条路上动歪心思。咱们斥候队,就是要把这些歪心思,掐死在萌芽里。”
他这话音刚落,就听到下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辆望川商盟的马车停在了路边,车夫跳下车,焦急地朝着山岗的方向挥手。李锐眼神一凝,对着狗剩道:“走,下去看看。”
两人猫着腰,顺着山岗的斜坡滑下去,落地时悄无声息,像两片落叶。
“李统领!可算找到您了!”车夫看到李锐,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喜悦,连忙上前拱手,“俺们的商队,在前面的黑风口被劫了!”
李锐的眉头瞬间皱起。黑风口是平安路上最险的一段,两边是陡峭的山崖,中间只有丈余宽的通道,易守难攻,以前是土匪窝子,三年前被李锐带着斥候队清剿干净,没想到现在又出事了。
“损失多少?人有没有受伤?”李锐沉声道。
“人倒是没事,就是被抢了三车货物,都是望川酒坊的好酒,还有一车丝绸。”车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那些土匪很狡猾,穿着黑衣,蒙着脸,射箭的准头极高,俺们的护卫队根本不是对手。他们抢了东西就跑,钻进西边的林子,没影了。”
李锐的目光落在车夫的裤脚上,那里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泥土。他蹲下身,捻起一点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泥土里混着硝石的味道,不是黑风口附近的土。
“狗剩,去黑风口看看。”李锐站起身,沉声道,“仔细查勘脚印,还有箭矢。”
“是!”狗剩应了一声,飞快地朝着黑风口跑去。
李锐又问了车夫几个细节,比如土匪的人数、口音、武器,然后打发车夫带着商队去前面的平安客栈休整。
他走到路边,看着地上的车辙印,那些印子很深,显然是马车被重物压过。他顺着车辙印往前走,走了约莫半里地,突然停下脚步。
路边的茅草被踩倒了一片,上面留着一个清晰的脚印,鞋底有一个月牙形的标记。
李锐的眼神冷了下来。这个标记,他认得。三年前,清剿黑风口土匪的时候,匪首的鞋底就有这个标记。当时匪首被他一箭射穿了喉咙,死了。难不成,是余孽?
“头儿!找到了!”狗剩的声音从黑风口传来。
李锐快步走过去。黑风口的通道里,散落着几支箭矢,还有一些破碎的酒坛,酒香四溢。狗剩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支箭矢,脸色凝重。
“头儿,你看。”狗剩将箭矢递给李锐。
那是一支狼牙箭,箭杆是用硬木做的,箭尖淬了毒,泛着乌黑色的光。但最让李锐心惊的是,箭杆上刻着一个小小的“魏”字。
阉党!
李锐的拳头瞬间握紧。魏忠贤倒台后,阉党的余孽就像过街老鼠,四处逃窜,没想到竟然躲到这里来了。他们抢望川商盟的货物,显然是冲着李望川来的。
“还有别的发现吗?”李锐沉声道。
“有。”狗剩指着山崖上的一块岩石,“那里有个山洞,洞口被茅草盖着,我刚才看到有烟冒出来。”
李锐顺着狗剩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块岩石后面,有一缕青烟袅袅升起。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走,去看看。”
两人顺着山崖的缝隙往上爬,那缝隙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爬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终于到了洞口。
洞口被茅草盖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个小口透气。李锐示意狗剩停下,自己则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山洞里传来一阵说话声,声音很低,却清晰地传进李锐的耳朵里。
“大哥,这次抢的望川烧,可是好酒啊!等咱们把这些货物卖了,就能凑够钱,买更多的兵器了!”
“哼,这点钱算什么?等咱们杀了李望川,占了望川新村,金银财宝,美女佳人,要多少有多少!”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太子殿下说了,只要咱们能破坏望川商盟的商路,搅乱望川新村的秩序,就封咱们做将军!”
“大哥英明!不过,李锐那小子的斥候队很厉害,咱们这次是不是太冒险了?”
“怕什么?李锐那小子就是个猎户出身,没什么本事。等咱们杀了他,平安路就是咱们的天下了!”
李锐的眼神冰冷刺骨。果然是太子余党,还有阉党的残余势力。他们这是想破坏平安路的商运,断望川新村的财路,然后趁机作乱。
他对着狗剩做了个手势,狗剩点了点头,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
李锐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洞口的茅草,大喝一声:“狗贼!拿命来!”
山洞里的人猝不及防,纷纷抬头望去。只见洞口站着两个黑衣汉子,目光如炬,像两头下山的猛虎。
“是李锐!”一个土匪惊呼出声,脸色瞬间惨白。
“怕什么?给我杀了他!”那个粗哑的声音响起,正是匪首。他手里握着一把大刀,朝着李锐砍来。
李锐侧身躲过,手里的牛角弓瞬间拉满,狼牙箭如一道闪电,射向匪首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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