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卤肉豆制品名扬（1/2）
寒露过后，望川新村的晨雾总带着一股子化不开的醇厚香气，一半是卤肉的酱浓，一半是豆腐的清鲜，从村东头的两座青砖作坊里飘出来，缠缠绕绕地漫过青石板路，钻进家家户户的窗棂。早起的老人们拄着拐杖站在巷口，深吸一口这香气，眉眼间都是舒坦的笑意；孩童们则趿着布鞋，一路小跑着往作坊那边冲，裤脚带起的露水打湿了脚踝，也顾不上擦。
村东头的两座作坊，一座挂着“望川卤肉坊”的黑底金字匾，一座悬着“望川豆腐坊”的木牌，都是李望川亲笔题写的，笔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子踏实的劲儿。两座作坊挨得近，香气混在一处，非但不冲撞，反倒生出一种别样的勾人滋味，引得方圆几十里的商贩，天不亮就赶着骡车候在村口，生怕来晚了抢不到货。
卤肉坊里，两口直径丈余的大铁锅支在灶台上，锅底的柴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卤汁咕嘟咕嘟地翻滚着，酱红色的汤汁里，卧着的猪头肉、猪蹄、猪耳朵、猪大肠，被卤得油光锃亮，肉香顺着锅盖的缝隙钻出来，熏得坊子里的伙计们鼻尖发痒，忍不住咽口水。
二儿媳系着青布围裙，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一双结实的小臂，她手里攥着一根长长的铁钩子，正小心翼翼地从锅里勾出一只猪蹄。这猪蹄卤得恰到好处，皮儿颤巍巍的，轻轻一碰就能抖落下来，咬一口，皮肉软糯，卤汁入味，却又不齁不腻，带着一股子淡淡的草药香。这是李望川教她的法子，卤水里除了桂皮、八角、香叶、陈皮这些寻常香料，还加了些山里采来的甘草、黄芪，既能去腥，又能健脾，吃了不上火。
“二嫂子，给俺来二十斤猪头肉，要肥瘦相间的！”门口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是襄阳府来的商贩王老三，他赶着一辆骡车，车辕上挂着“望川商盟”的木牌，这是李婉儿定下的规矩，只有正经合作的商贩，才能拿到这样的牌子，优先拿货。
二儿媳抬起头，脸上漾着笑意：“王掌柜，稍等！刚捞出来的，热乎着呢！”她说着，又拿起钩子勾了几块猪头肉，放在案上的秤里称了称，不多不少，正好二十斤。她用干净的荷叶将肉包好，又在外面缠上草绳，递到王老三手里，“拿好嘞！还是老价钱，三文钱一斤，二十斤六十文，给您抹个零头，收您五十五文！”
王老三接过荷叶包，迫不及待地捏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嚼，眯着眼睛赞道：“香！真香！比上次的还入味！俺跟你说，这卤肉拉到襄阳府，不到半个时辰就能卖光！那些达官贵人，就认你家的味儿！”
这话倒是不假。望川卤肉不仅在襄阳府卖得火，就连京城的酒楼都慕名而来，派了专人驻守在望川新村，就为了能第一时间拿到新鲜的卤肉。前几日，京城的望川火锅楼还特意派人送来一封信，说要长期订购卤肉，用作火锅的食材，价钱给得极高。
与卤肉坊一街之隔的豆腐坊，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坊子里摆着十几口大缸，缸里装着泡得发胀的黄豆，黄豆吸足了水分，圆滚滚的，像一颗颗饱满的珍珠。几个伙计正推着石磨磨豆浆，石磨吱呀吱呀地转着，乳白色的豆浆顺着磨盘的缝隙流出来，淌进时就凝成了白嫩的豆腐脑，舀一勺放进碗里，撒上葱花、咸菜、辣椒油，香得人能把舌头吞下去。
豆腐坊的门口摆着好几张长条桌，桌上放着碗筷，村里的老人、孩童，还有路过的商贩，都围在这里吃豆腐脑。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孩童，捧着碗蹲在地上，呼噜呼噜地喝着豆腐脑，嘴角沾着辣椒油，像个小花猫。他娘走过来，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嗔怪道：“慢点喝！没人跟你抢！”孩童抬起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豁牙，又低下头，捧着碗喝了起来。
大儿媳站在锅边，手里拿着一个长柄勺子，正给顾客盛豆腐脑。她手脚麻利，舀一勺豆腐脑，再浇上一勺卤汁，撒上葱花咸菜，动作一气呵成。她看着围在桌边的顾客，脸上满是笑容。想当初，豆腐坊刚开的时候，村里人还不待见，觉得豆腐不值钱，吃了不顶饱。后来李望川教她们做豆腐脑、炸豆腐、豆腐干、豆腐乳，花样百出，村里人这才发现，原来豆腐也能这么好吃。
现在，豆腐坊的生意比卤肉坊还要红火。除了豆腐脑，炸豆腐也是抢手货。切成小块的豆腐，放进油锅里炸得金黄酥脆，捞出来沥干油，撒上椒盐，咬一口，外酥里嫩，香得人直跺脚。还有豆腐干，用卤汁卤过之后，切成薄片，嚼劲十足，是下酒的好东西。最受欢迎的，还要数豆腐乳，用瓷坛装着，密封发酵，打开坛子，一股子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抹在馒头上，吃一口，咸香软糯，能多吃两个馒头。
“大嫂子，给俺来五十斤豆腐干，五十斤炸豆腐！”一个穿着锦缎长袍的商贩挤了进来，他是京城来的，姓刘，是望川火锅楼的采买。他挤到锅边，看着锅里的豆腐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再来两碗豆腐脑，一碗放辣，一碗不放！”
大儿媳笑着应道：“刘掌柜，您稍等！豆腐干和炸豆腐都是刚做好的，保证新鲜！”她说着，让伙计去仓库里拿货，自己则盛了两碗豆腐脑，递到刘掌柜手里。
刘掌柜接过豆腐脑，尝了一口，赞道：“好！嫩滑爽口，卤汁鲜香，比京城的豆腐脑好吃多了！俺跟你说，你们家的豆腐，在京城卖得可火了！那些达官贵人，都点名要吃望川豆腐！前几日，景兴帝还尝了咱们的豆腐乳，赞不绝口呢！”
这话一出，坊子里的顾客都惊呼起来。能得到皇帝的称赞，那可是天大的荣耀！
大儿媳脸上满是自豪，她擦了擦额头的汗，道：“这都是托望川哥的福！要不是他教我们手艺，我们哪里能做出这么好吃的豆腐！”
正说着，李婉儿带着几个伙计，提着账本走了过来。她穿着一身素色布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精明干练的笑容。她先是走到卤肉坊，跟二儿媳对账，又走到豆腐坊，跟大儿媳清点货物。她看着两座作坊的生意如此红火，嘴角弯起，对着二儿媳和大儿媳道：“二嫂子，大嫂子，辛苦你们了！这卤肉和豆腐，现在可是咱们望川商盟的招牌货，不仅襄阳府和京城卖得火，就连北疆和西域的商队，都慕名而来订货呢！”
二儿媳擦了擦手上的油，笑道：“婉儿妹子说的哪里话！都是大家一起忙活的！要不是你帮我们找销路，我们的卤肉和豆腐，也卖不到这么远的地方去！”
李婉儿摆了摆手，道：“这都是应该的。不过，咱们现在生意做大了，树大招风，难免会有人眼红。前几日，襄阳府就出现了仿冒的望川卤肉和豆腐，那些人用劣质的肉和黄豆，做出来的东西又难吃又不卫生，害得咱们的名声都受了影响。”
大儿媳皱起眉头，道：“还有这种事？那可怎么办？”
李婉儿道：“望川哥已经想好了对策。咱们以后的卤肉和豆腐，都要贴上望川商盟的防伪标识，用特制的油纸包装，油纸上印着望川的字样，还有咱们的印章。另外，咱们还要在各地的商铺里贴出告示，凡是买到仿冒品的顾客，都可以到咱们的商铺退货，还能获得双倍的赔偿！”
二儿媳点了点头，道：“这个法子好！这样一来，顾客就能分清真假了！”
李婉儿又道：“望川哥还说，咱们要继续改进工艺，提高品质。卤肉坊可以再添几口锅，多招几个伙计，扩大生产规模；豆腐坊可以用李石头研制的半自动化石磨，提高磨豆浆的效率，这样就能满足更多顾客的需求了。”
正说着，李望川牵着李平安的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穿着素色儒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李平安跟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正歪着头记录着什么。
“爹！”李平安看到豆腐坊里的热闹景象，眼睛一亮，挣脱了李望川的手，跑到大儿媳身边，仰着小脸道，“大嫂子，我要一碗豆腐脑！不要辣！”
大儿媳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舀了一碗豆腐脑递给他，“平安乖，给你！刚做好的，热乎着呢！”
李平安接过豆腐脑，捧着碗跑到李望川身边，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爹，你也尝尝！可好吃了！”
李望川笑着张开嘴，尝了一口，点了点头道：“嗯，好吃！比上次做的还要嫩滑。”他看着两座作坊里的热闹景象，眼中满是欣慰。从当初的一无所有，到现在的丰衣足食，这一路走来，不容易啊。
他走到卤肉坊的锅边，看着锅里翻滚的卤汁，对着二儿媳道：“二嫂子，卤汁的火候还要再把握一下，火太旺了，肉容易煮烂；火太小了，卤汁又进不去味。还有，香料的比例要调整一下，甘草可以多放一点，这样卤肉的味道会更醇厚。”
二儿媳连忙点头，拿出小本子记了下来，“望川哥，我记住了！等下就调整！”
李望川又走到豆腐坊的石磨边，看着伙计们推着石磨，道：“大嫂子，这石磨还是太费力了。李石头研制的半自动化石磨，已经试验成功了，过几日就会送到豆腐坊来。用蒸汽机带动石磨，不仅省力，效率还能提高好几倍。”
大儿媳眼睛一亮，道：“真的？那太好了！这样一来，我们就能磨更多的豆浆，做更多的豆腐了！”
李望川点了点头，道：“是啊。不过，咱们要记住，不管生意做得多大，品质都不能丢。卤肉要用新鲜的猪肉，豆腐要用优质的黄豆，绝不能掺假。只有这样，咱们的生意才能长久。”
二儿媳和大儿媳异口同声地说道：“望川哥，你放心！我们一定记住！”
就在这时，一个伙计匆匆跑了过来，脸色慌张地对着李望川道：“首领！不好了！村口来了几个陌生的商贩，说是要大量采购卤肉和豆腐，但是他们不肯出示望川商盟的牌子，还在村口闹事，说咱们的卤肉和豆腐是仿冒的！”
李望川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放下折扇，沉声道：“哦？有这种事？带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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