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归巢（2/2）

这天傍晚，王桂枝端着一碗刚腌好的咸菜，去程炎火家串门。两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聊着县里清查违规占地的事，王桂枝忍不住叹了口气：“说起来，那围墙和牌坊，建的时候也花了不少心思，拆了怪可惜的。”

程炎火抽着烟，烟雾缭绕中，他缓缓开口：“桂枝嫂子啊，你可别这么想。这围墙牌坊，看着是气派，实则是堵了程家的活路。当年程富那么折腾，就是太看重这些虚的，忘了本分。如今政府把这些拆了，是救了你们一家啊。”

他弹了弹烟灰，继续说道：“这后山的山林，本就是天地自然的东西，被围墙一围，就像截断了龙脉。如今拆了，龙脉才算复苏了。虽说程家再也回不到当初的鼎盛光景，但至少，你们一家能安稳过日子了。”

程炎火的目光落在王桂枝身上，语气郑重：“你记住，好好教育两个儿子，让他们踏踏实实在家种地，千万别再出去折腾了。你手里多少有些积蓄，守着几亩薄田，过日子绰绰有余，安稳比什么都强。”

王桂枝怔怔地听着，心里的那点惋惜，渐渐消散了。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把程炎火的话，一字一句地记在了心里。

从那以后，王桂枝对两个儿子管得更严了。她不让他们再提城里的事，也不让他们和那些过去的狐朋狗友联系。兄弟俩也懂事，知道娘是为了他们好，便一心一意地跟着村里人学种地。

后来，程明和程亮跟着大伙一起，在自家的地里栽上了果树，浇水、剪枝、施肥，样样都学得有模有样，成了年轻一代坚守山村的典型代表。

他们的辛勤劳动终于有了回报，几年后，果园丰收了，红彤彤的桃子挂满枝头，金灿灿的梨子压弯了树梢。程明和程亮也都成了家，娶了邻村的姑娘，盖起了新瓦房。每天清晨，兄弟俩扛着锄头，和媳妇一起往果园里走；傍晚，他们牵着牛，唱着山歌，踏着夕阳回家。

王桂枝坐在院子里，看着满院的欢声笑语，看着儿子们黝黑却憨厚的笑脸，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踏实的笑容。

日子虽然平淡，却安稳得让人心里发烫。她知道，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