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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善恶叩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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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壮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把怀里的小鼓往衣服里塞了塞,眼神里满是慌乱和忐忑,额头上的汗越淌越多。

潘逸冬从兜里掏出一张写着手机号码的纸条,塞进大壮手里:“您想好了,随时联系我。我知道您不能说话,没关系,您只要对着电话敲三下鼓,我就知道是您。”

他看着大壮紧绷的侧脸,声音里带着几分恳切:“大壮叔,把新月当自己孩子一样疼吧,别再让她伤心了。”

潘逸冬松开手,看着大壮踉跄着往前走去,脚步虚浮,背影透着说不出的仓惶。他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背影渐渐消失在花市的人流里,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希望这一番话,能撬开大壮心里那道紧闭的门。

大壮攥着那张薄薄的纸条,脚步虚浮地往张宅走。兜里的小鼓硌着腰侧,鼓面上绑着的中国结,是张新月小时候用红绳编的,歪歪扭扭的,他却揣了十几年。

风一吹,花市的草木气混着街边的汽车尾气往鼻子里钻,呛得他喉咙发紧。他抬手抹了把脸,满手都是汗,黏糊糊的,像沾了什么洗不掉的东西。

潘逸冬的话还在耳边响。日本花种,化验,纸包不住火。

他的腿肚子又开始发软,扶着路边的梧桐树,才勉强站稳。

当年老管家把他领进张宅的时候,小莲还没改名换姓,还是那个眉眼清亮的姑娘,和他偷偷相恋,后来还给他生了个儿子,那是他这辈子最安稳的一段日子。

张宅里的王海玲太太,待人总是和和气气的,从不拿他当下人看,见他种花手艺好,还常递杯热茶过来,笑着说“大壮,辛苦你了”。

可谁能想到,就是他亲手,把那点东西掺进了王太太的汤药里。

那天的月光很凉,他蹲在厨房的墙角,手抖得像筛糠,看着药罐里的水咕嘟咕嘟冒泡,心里像被刀子剜着。小莲在电话那头哭,说只有这样,他们母子才能活下去。他鬼迷心窍地应了,然后就眼睁睁看着王太太的身子一天天垮下去,最后闭上了眼睛。

张新月抱着王太太的遗像,哭得嗓子都哑了,一声声喊着“妈妈”,那声音像针一样,扎了他几十年。

他留在张宅,一留就是几十年,闷头打理花园,从不踏进主人的房间半步。他想赎罪,想看着新月长大,看着她笑,看着她平安。可小野美子又找来了,还是那副淬着冰的模样,把毒种子塞给他,说要他对新月下手。

一边是他爱了一辈子的女人,是他儿子的母亲,是拿半辈子恩情捆着他的人;一边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是他亏欠了一生的张家骨肉,是他日日夜夜都在愧疚里记挂着的新月。

兜里的小鼓被他攥得发烫,红绳编的中国结勒着掌心,疼得钻心。

潘逸冬说,敲三下鼓,他就懂。

敲,还是不敲?

敲了,小莲那边,他要怎么交代?儿子怎么办?

不敲,新月……新月就要走她母亲的老路了。

他靠着树干,肩膀微微发抖,浑浊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青石板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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