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债主的觉醒（1/2）

无漪眼中最后一点光熄灭的刹那，灌愁海上空仿佛连那永恒的叹息声都停滞了。十二花神，至此已饮尽那苦水，神格剥离，只待最后的发落。一片死寂里，唯余红劫偶尔因体内业火灼烧而发出的、无意识的抽气声。

警幻仙子的目光，如同扫过一排已无生气的玉像，淡淡掠过众花神。她并未言语，只微微颔首。主持仪式的仙官会意，手持玉壶，走向那一直静立在一旁、目睹了全程的最后一抹身影------芙蓉花神露曦。

露曦站在离队伍稍远些的地方，仿佛那弥漫的愁雾也刻意与她保持着距离，却又在她周身形成一道无形的、更为粘稠的屏障。她亲眼看着瑞穹饮下理性崩裂的苦楚，看着醉锦吞下清醒记忆的绝望，看着疏影被污秽预感吞噬，看着红劫在业火中蜷缩，最后，是无漪那死灰般的眼神，为这场集体的陨落画上了最绝望的休止符。

物伤其类，兔死狐悲。

那汹涌而来的悲恸，并非只因自身将临的厄运，更是为这满目凋零、为这注定的「万艳同悲」。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难以言喻的酸胀与凄凉。那滋味，远比灌愁海的苦涩更甚，几乎要将她的神魂撑裂。

她不愿在这最后的时刻失态。不愿像她们一样，将崩溃与不堪呈现在这冷漠的天地与规则的注视下。她还有最后一点尊严，属于芙蓉花神露曦的、清冷孤高的尊严，需要维系。

仙官将玉碗递到她面前。

露曦深吸了一口气，那带着浓重哀愁的空气刺得她肺腑生疼。她伸出双手，紧紧捧住了那只玉碗，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碗中灰暗的海水，对她而言，感受截然不同。那不是陌生的刑具，而是......一种呼唤，一种同源相斥又相吸的、宿命般的牵引。

她拼命咬住了下唇，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直至口中弥漫开一股清晰的、属于她自己的血腥气。她试图用这肉身的锐痛，来锚定即将崩溃的神识，来转移那即将决堤的、源于神魂本源的悲恸。

不能哭。绝不能在此地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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