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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白兔、白猿、人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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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光绪十八年,八月初一。

赖用招发现自己开始在本子上记东西了。

最开始只是一些小事:今天吃什么,明天要做什么,阿缎说了什么话。但渐渐地,他发现自己记的东西越来越奇怪——他记的不是当天的事,而是前一天的事。因为他发现,睡一觉起来,昨天的事就忘得差不多了。

这本本子是用粗纸订的,封面写着四个字:“切记切记”。每天早上醒来,他第一件事就是翻开本子,看昨天自己写了什么。

今天早上,他翻开本子,看见这样几行字:

“八月初一,晴。阿缎早上煮了粥,加了番薯,很甜。她问我要不要加糖,我说不用。她的眼睛今天很黑,黑得看不见底。吃完饭她去井边洗衣服,我跟她说早点回来,她笑了,那个笑容很正常。”

“阿缎昨天说她梦见Wi-Fi了。Wi-Fi教她跳了一支新舞,说叫什么‘科目三’。她跳给我看,动作很奇怪,不像人跳的。我问她Wi-Fi还说什么了,她说Wi-Fi问她记不记得我是谁,她说记得,是我丈夫。Wi-Fi就笑了,说‘你确定吗’。”

“我开始想不起阿缎娘家在哪里。是芎林隔壁的庄吗?还是更远的地方?我问她,她说她也想不起来了。我们俩坐在院子里,想了一下午,什么都没想起来。太阳落山的时候,她突然哭了,说‘用招,我是不是快死了’。我说不会,只是忘了而已。她说‘忘了比死了更可怕’。”

“我同意。”

赖用招看完这几行字,手在发抖。

他不记得昨天阿缎跳什么“科目三”了,也不记得她说“忘了比死了更可怕”。但字是他写的,他不会认错自己的笔迹。

他抬头看向床边——阿缎还在睡。她蜷缩着,像兔子一样蹲坐的姿势,两只手交叠在胸前。月光从窗缝里透进来,照在她脸上,那张脸很安详,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微笑,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赖用招轻轻推了推她。

“阿缎。”

阿缎睁开眼睛。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不是人眼该有的反光,而是一种诡异的、像是猫眼一样的荧光。

“用招?”她开口,声音正常,“怎么了?”

“你昨晚梦见什么了?”

阿缎想了想,说:“梦见Wi-Fi了。它教我跳舞,跳了一支新舞,说叫什么……什么‘科目三’来着。我跳给你看了,你还说好看。”

赖用招的心沉了一下。

他不记得了。

“后来呢?”

“后来它问我,记不记得你是谁。”阿缎看着他,眼睛里的荧光慢慢消退,恢复正常,“我说记得,是我丈夫。它就笑了,说‘你确定吗’。我说确定。它又笑了,说‘那你告诉我,你们是什么时候成亲的’。”

赖用招等着她往下说。

阿缎沉默了很久。

“我想不起来了。”她轻声说,“我想了很久,想不起来。它就一直看着我笑,笑得我害怕。然后我就醒了。”

赖用招抱住她。

“没关系。”他说,“想不起来就算了。”

阿缎伏在他肩上,不说话。过了很久,她轻声说:“用招,我是不是病了?为什么好多事情都想不起来?”

“不是病。”赖用招说,“是那个东西在作怪。”

“那个东西?Wi-Fi?”

“对。”赖用招说,“它每天晚上都来找你,是不是?”

阿缎想了想,点头:“是。每天晚上都来。有时候在梦里,有时候……有时候就在床边站着。”

赖用招的心跳漏了一拍。

“在床边站着?”

“嗯。”阿缎说,“昨晚它就站在那儿,看着我们睡觉。我以为自己看错了,但它一直站着,一直看着。我想叫醒你,但动不了,说不出话。它就那么看着,看了一整夜。”

赖用招转头看向床边——什么都没有。只有月光,只有窗棂的影子。

“它长什么样?”

“有时候是白兔。”阿缎说,“有时候是猴子,白色的猴子。有时候……有时候是一张脸,只有一张脸,浮在空中,眼睛是人的眼睛。”

赖用招想起那个东西说过的话——“我会一直住在你家,住在你身边,住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它做到了。

它真的住在这里,每天夜里,站在他们床边,看着他们睡觉。

赖用招掀开被子,下了床。他走到桌边,点亮油灯,把灯举起来,照遍屋里的每一个角落。

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它在这里。就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看着他,看着阿缎,等着他们忘记更多。

“阿缎,”他说,“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阿缎坐起来,看着他。

“那怎么办?”

赖用招沉默了很久。

“我去找阿火。”他说,“我们再去一次那个洞。”

“去做什么?”

“去找那个东西的本体。”赖用招说,“上一次我们只是把东西还给它,这一次……这一次我要跟它谈条件。”

“谈什么条件?”

赖用招看着她,说:“让它放过你。”

阿缎愣了一下,然后摇头:“它不会答应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

阿缎下床,走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凉,凉得像刚从井里捞出来的石头。

“用招,”她轻声说,“它不会放过我的。它已经在我身体里了。你看——”

她张开嘴。

赖用招低头看,看见她的舌头——那不是人的舌头,而是一根长长的、粉红色的、分叉的舌头,像蛇一样。那根舌头在她嘴里蠕动着,前端分叉的部分轻轻颤动,像是在品尝空气中的味道。

赖用招倒退一步。

阿缎把嘴闭上,看着他,眼泪流了下来。

“你看见了?”她说,“我已经不是人了。”

“你是。”赖用招说,“你还是阿缎。”

“阿缎不会长这样的舌头。”

“那是因为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就是我。”阿缎打断他,“用招,你还不明白吗?它不是我身体里的东西,它已经变成我了。我的记忆是它的,我的舌头是它的,我的眼睛也是它的。再过一段时间,我的脸也会变成它的脸。”

她走到镜子前,指着镜子里的人影。

“你看,这张脸还是我的吗?”

赖用招走过去,看着镜子。镜子里是阿缎的脸,很普通的一张脸,颧骨略高,皮肤微黑,眉毛淡淡的。但仔细看,那张脸确实在变——眉毛在变细,眼睛在变圆,嘴唇在变薄,正一点一点地,变成另一张脸。

一张兔子的脸。

赖用招伸手去摸镜子,手指触到冰冷的镜面。镜子里的人看着他,那双眼睛——阿缎的眼睛——慢慢变成了红色。

“你看见了吗?”阿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但镜子里她的嘴没有动,“它已经在吃了。吃我的脸,吃我的样子,吃我的一切。等它吃完,我就彻底消失了。”

赖用招转身,抱住她。

“你不会消失的。”他说,“我不会让它得逞的。”

阿缎伏在他肩上,不说话。她的身体在发抖,很轻很轻的抖,像是风中的落叶。

窗外,天快亮了。公鸡开始叫,一声一声,越来越响。月光退去,日光从东方慢慢升起,照进屋里,照在那面镜子上。

镜子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赖用招一个人站着,抱着空气。

二、

那天上午,赖用招去了阿火家。

阿火的剃头铺关着门。他敲了半天,没人应。他绕到后门,推开虚掩的门,走进去。

屋里很暗,窗户用黑布蒙着,透不进一点光。赖用招摸索着走进去,叫了一声:“阿火?”

没人回答。

他继续往里走,走到卧房门口,往里看。

床上躺着一个人——是阿火。他睁着眼睛,看着屋顶,一动不动。赖用招走过去,推了推他。

“阿火!”

阿火的眼睛动了动,转向他。那双眼睛空洞洞的,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洞。

“用招?”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你来了。”

“你怎么了?”

阿火慢慢坐起来。他的动作很慢,很僵硬,像是生锈的机器。坐起来之后,他看着赖用招,看了很久,然后说:

“它昨晚来找我了。”

赖用招的心一沉。

“它说什么?”

阿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始说。他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背什么东西:

“它说,我进过它的洞,看过它的真身,摸过它的石头。从今以后,我就是它的人了。它会每天晚上来找我,跟我说话,给我看东西。等我看够了,听够了,就会变成它的一部分。”

“你答应它了?”

阿火摇头:“我没答应。但它说,不管我答不答应,都一样。因为我已经‘染’上它了。就像染布一样,染了就洗不掉了。”

他伸出手,给赖用招看。

那只手——阿火的手——已经不是人的手了。手背上长满了白色的细毛,指甲变得又长又尖,弯弯的,像兔子的爪子。

赖用招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的手……”

阿火看着自己的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只是开始。”他说,“过几天,我的脸也会变。再过几天,我的全身都会变。最后,我会变成一只白兔,跑到山里去,和那些石笋里的人作伴。”

“不会的。”赖用招说,“我们再去一次那个洞,找它谈条件。”

阿火摇头:“没用的。它不会跟人谈条件的。它只是想玩,玩够了就吃掉。我们就是它的玩具。”

赖用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那我们就陪它玩。玩到它烦,玩到它腻,玩到它主动放过我们。”

阿火看着他,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芒。

“你疯了吗?”

“也许吧。”赖用招说,“但疯子有时候比正常人活得久。”

他伸出手,拉住阿火那只长满白毛的爪子。

“走,我们去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陪它玩。”

阿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奇怪,因为他的脸还是人的脸,但嘴巴咧开的弧度已经不像人了。

“好。”他说。

两人走出屋子,走进阳光里。日头很毒,晒得人睁不开眼。但赖用招觉得,这阳光比屋里的黑暗舒服多了。

他们走进街上唯一开着的饭铺,要了两碗面。老板是个中年妇人,看见阿火的手,愣了一下,但没说什么,只是把面端上来就走了。

阿火用那双兔爪拿起筷子,费力地夹着面。他的动作很笨拙,夹了好几次都夹不起来。最后他放弃了,直接把脸埋进碗里,像动物一样舔着吃。

赖用招看着,心里很难受。

“阿火,”他轻声说,“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的事吗?”

阿火抬起头,脸上沾着面汤。他用袖子擦了一把,想了想,说:

“记得一些。记得一起去溪里抓鱼,记得一起去偷阿旺师家的芒果,记得你被阿旺师追着跑,跑掉了一只鞋。”

赖用招笑了。

“对,那只鞋后来被阿旺师挂在门口,挂了一个月,说‘让大家都知道这个小偷’。”

阿火也笑了。

笑着笑着,他突然停住了。

“用招,”他说,“我好像……我好像记得那件事,但我不记得那个被追的人是你了。”

赖用招愣住了。

“什么意思?”

“我记得有一个人,被阿旺师追,跑掉了一只鞋。但那个人是谁,我想不起来了。”他看着赖用招,眼里有些迷茫,“是你吗?还是别人?”

赖用招的心沉了下去。

“是我。”他说,“那个人是我。”

阿火点点头,但眼神还是很迷茫,像是在努力回想,却怎么也回想不起来。

赖用招低下头,继续吃面。

他知道,那个东西已经开始对阿火动手了。

吃完面,他们走出饭铺。街上很热闹,人来人往,卖菜的、卖布的、卖糖葫芦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但赖用招注意到一件事——每个人都在看他们。

不对,是在看阿火。

阿火的手太显眼了,那双长满白毛的、像兔子爪子一样的手。但他自己好像没注意到,就那么把手垂在身侧,一甩一甩地走着。

赖用招拉住他,把他的袖子往下拽了拽,遮住手。

“怎么了?”阿火问。

“没什么。”赖用招说,“走吧。”

他们穿过人群,往竹林的方向走去。走了一段路,赖用招回头看了一眼——街上的人还站在原地,都看着他们的方向。那些脸,那些表情,都很奇怪,像是在看什么怪物。

赖用招转回头,继续走。

他知道,从今以后,他们就是怪物了。

三、

回到赖家的时候,阿缎正在院子里晒衣服。

阳光照在她身上,在地上投下一个影子。赖用招看着那个影子,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那个影子不对。

不是人的影子。

是一只蹲坐着的兔子的影子,长长的耳朵,圆圆的身体,还有一条短短的尾巴。那影子在阳光下扭动着,像是在跳舞,又像是在挣扎。

阿缎看见他们回来,笑着迎上来。

“回来了?吃饭了吗?”

她的脸还是那张脸,笑容还是那个笑容。但赖用招看着她的影子,怎么也不敢相信那是人。

“吃了。”他说,“你呢?”

“吃过了。”阿缎说,“今天早上又有一只兔子撞死在墙上,我煮了吃了。”

赖用招的心一紧。

“又是兔子?”

“嗯。”阿缎点头,“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有无兔子来撞咱家的墙。一天一只,准时得很。”

赖用招看向那堵墙——土墙,上面有一块地方颜色不太一样,深一块浅一块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撞过。

“阿缎,”他说,“那些兔子,不是自己撞死的。”

阿缎愣了一下。

“那是怎么死的?”

“是那个东西送来的。”赖用招说,“它送给你吃的。”

阿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知道。”

赖用招愣住了。

“你知道?”

“嗯。”阿缎说,“每次有兔子撞死之前,我都会做一个梦。梦见Wi-Fi站在墙那边,跟我说,‘阿缎,我给你送好吃的来了,你等着’。然后第二天早上,就有兔子撞死在墙上。”

她看着赖用招,眼睛里的光芒很奇怪,像是期待,又像是恐惧。

“我是不是不应该吃?”

赖用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从道理上说,那东西送来的东西当然不应该吃。但从实际上说,阿缎已经吃了那么多,现在说不吃,有用吗?

“阿缎,”他问,“你吃了那些兔子之后,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阿缎想了想,说:“有。”

“什么?”

“觉得……觉得更亲近它了。”阿缎说,“每次吃完,晚上就会梦见它。它跟我说很多话,教我很多东西。有时候我觉得,它比你还了解我。”

赖用招的心像被刀割了一下。

“它教你什么了?”

“教我怎么跳它的舞。”阿缎说,“教我怎么像它一样思考。教我怎么……怎么忘记。”

“忘记什么?”

“忘记那些不该记住的东西。”阿缎看着他,眼神很复杂,“比如,它说,我不应该记住你。因为你很快就会消失,记住你只会让我痛苦。”

赖用招的手在发抖。

“那你……你还记得我吗?”

阿缎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很温柔,是他熟悉的笑容。

“记得。”她说,“你是用招,我的丈夫。”

赖用招的眼眶湿了。

“那就好。”他说。

阿缎走过来,握住他的手。她的手还是很凉,凉得像石头。但赖用招不在乎,他紧紧握着,像是握着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阿火在旁边看着他们,突然开口:

“你们俩能不能别腻歪了?我快站不住了。”

赖用招转头看他,看见阿火靠在墙上,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

“阿火!你怎么了?”

阿火摆摆手,想说什么,但话还没出口,人就软了下去,瘫在地上。

赖用招冲过去,扶起他。阿火的身体很轻,轻得不正常,而且冰凉冰凉的,像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

“阿火!阿火!”

阿火睁开眼睛,看着他。那双眼睛——不再是人的眼睛了。瞳孔变成了竖的,血红色,和那个东西一模一样。

“用招……”他开口,声音沙哑,“它……它来了……”

赖用招四下张望,院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阳光,只有阿缎,只有晒着的衣服。

“在哪?”

“在……在我身体里……”阿火说,“它……它进来了……我……我快不行了……”

他的身体开始抽搐。那些白色的毛从他皮肤的手、他的全身。他的脸在变形——鼻子在变长,嘴巴在变宽,耳朵在变尖,正一点一点地,变成一张兔子的脸。

赖用招紧紧抱着他,眼泪流了下来。

“阿火!阿火!你别吓我!”

阿火看着他,那张半人半兔的脸上,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

“用招……帮我……告诉……告诉它……我……我认输了……”

然后他的眼睛闭上了。

身体停止了抽搐。

那些白色的毛还在长,越长越长,越长越密,最后把整个人都覆盖了。赖用招怀里抱着的,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巨大的白兔。

那只白兔睁开眼睛,红色的眼睛,看着赖用招。

“你好。”它开口,是阿火的声音,但语气不对——是那个东西的语气,“我们又见面了。”

赖用招松开手,退后几步。

那只白兔站起来,用两条后腿站立,像人一样。它的前爪垂在胸前,爪尖点着地,姿态和阿火平时站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阿火呢?”赖用招问。

白兔歪着头,说:“阿火?谁是阿火?”

赖用招的心像被刀绞一样痛。

“你……你把他吃了?”

“吃了?”白兔笑了,“不算吃,只是接收。他把自己交给我了,我只是接收而已。”

它转了个圈,展示着自己的身体。

“你看,这个身体多好。年轻,健康,灵活。比你那个好多了。你的身体太老了,太累了,不中用了。”

赖用招握紧拳头。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白兔歪着头看他,红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你问我为什么?”它说,“因为好玩啊。你们人类不是最喜欢玩吗?玩游戏,玩玩具,玩各种东西。我也喜欢玩。你们就是我的玩具。我玩你们,就像你们玩陀螺、玩蟋蟀一样。”

它走到赖用招面前,仰着头看着他——虽然它站着,但比赖用招矮很多,要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你知道吗,你们人类最好玩的地方就是——你们会反抗。明明知道反抗没用,还是要反抗。明明知道会输,还是要打。明明知道会死,还是要活。这种精神,很可笑,也很可爱。就像那些在弹幕里刷‘爷青回’的人一样,明明知道青春回不来,还是要刷。”

赖用招听不懂“弹幕”是什么,但他听懂了“反抗”和“输”。

“我不会输的。”他说。

白兔笑了。

“你已经输了。”它说,“你的朋友输了,你的妻子正在输,你很快就会输。等你们都输了,我就把你们放进石笋里,让你们永远陪着我。到时候,每天晚上,我都可以跟你们说话,给你们讲那些你们听不懂的梗,看你们一脸迷茫的样子。那该多好玩啊。”

赖用招闭上眼睛。

他想起阿火刚才说的那句话——“帮我告诉它,我认输了。”

阿火认输了。

但他不会。

“你走吧。”他睁开眼睛,看着那只白兔,“从我家出去。”

白兔歪着头看他。

“你赶我走?”

“对。”

白兔笑了,笑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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