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灵魂共鸣（1/2）
星辰大阵崩裂的巨响，仿佛敲响在每一个地球生灵的灵魂深处。
那不再是护盾破碎的声音，而是家园最后一道有形屏障被彻底撕开的哀鸣。缺口处，黑色的金属洪流再无阻碍，如同倒悬的死亡瀑布，朝着下方蔚蓝的星球倾泻而下。它们的首要目标，正是缺口下方的亚洲东部区域——那里人口密集，灵脉节点众多，也是昆仑基地所在。
“放弃外围防线！所有单位，收缩至主要城市及灵脉节点，依托工事进行巷战、山地战！修士战队，以小队为单位，游击骚扰，优先攻击敌方中小型单位与能量节点！”林将军的声音因为过度嘶吼而变得破碎，但指令却清晰无比。面对这种级别的入侵，传统的正面阵地战已无意义，必须化整为零，用尽每一分空间和生命去拖延、去消耗。
命令下达的瞬间，整个战区仿佛活了过来，又仿佛在瞬间沉入了更深的血色。地面部队迅速放弃开阔地带，退入城市废墟、山脉隧道、地下设施。符文炮台在打光最后一发弹药或被摧毁前自爆，带走尽可能多的敌人。普通士兵依托着简陋的符文加持工事，用步枪、火箭筒，甚至燃烧瓶和炸药包，与潮水般涌来的蜘蛛机甲、阴影能量体展开惨烈搏杀。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大楼，都变成了血腥的绞肉机。
天空是修士的战场，但同样是炼狱。苏小雨和王刚的“锐锋”大队驾驭的飞舟只剩下不足十艘，且个个带伤，他们在密密麻麻的黑色飞行器中穿梭，如同逆流而上的鱼，每一次攻击都精准而致命，但周围的敌人仿佛无穷无尽。不断有飞舟被击中，拖着浓烟坠向大地；不断有修士真元耗尽，被迫降落，立刻陷入地面战斗的泥沼。
青岚的快速反应中队已经打散，她本人带着一支小队在沪海市的废墟中且战且退。曾经的东方明珠塔只剩半截，冒着黑烟。她手中的符文长剑已经砍出了缺口，身上的作战服沾满了灰尘和不知是谁的血迹。她的眼神依旧锐利，但呼吸已然粗重。炼气九层的修为，在这种高强度消耗战中，也开始捉襟见肘。
“队长！三点钟方向，大型步行机甲两台！正在朝避难所入口推进！”耳机里传来队员急促的报告。
“拦住它们！不能让它靠近入口！”青岚咬牙，提剑朝着那个方向冲去。她知道那个地下避难所里，有数千名来不及撤离的平民。
战斗，在地球的每一个角落，以最残酷、最原始的方式进行着。收割者的冰冷高效，与人类的绝望勇猛，交织成一幅幅血色画卷。每分每秒，都有生命在消逝，都有城市在燃烧，都有文明的火光在摇曳、黯淡。
墨青强行压下体内的空虚与刺痛，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昆仑山。指挥中心所在的山体已经遭到了数次轰炸，部分区域坍塌，但核心区域仍在运转。他走进来时，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混杂着仪器运转的嗡鸣，让人窒息。
“墨教官！”看到墨青回来，众人精神一震，但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心又沉了下去。
“情况？”墨青言简意赅，目光投向主屏幕。屏幕上，代表人类控制区的绿色正在被代表收割者占领区的黑色迅速蚕食，无数红色光点（交战区域）如同溃烂的伤口，遍布全球。
“很糟。”林将军的声音干涩，“星辰大阵被破，轨道防御体系基本瘫痪。敌军已全面登陆，重点攻击灵脉节点和人口中心。我们的抵抗……只能拖延，无法阻止。预计最多十二小时，全球主要抵抗节点将全部失守。二十四小时内……”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所有人都明白。
二十四小时，或许就是文明倒计时。
“伤亡？”
“初步统计，全球武装力量损失超过三成。筑基期修士阵亡四十七人，重伤过百。炼气期修士及符文部队伤亡……无法精确统计。”参谋的声音带着哽咽，“平民伤亡……更是天文数字。”
指挥中心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仪器运转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爆炸声。
墨青闭上了眼睛。他能感受到，丹田内的“行星之心共鸣器”正在疯狂震动。全球范围内，那些绝望、悲愤、恐惧、不甘、眷恋、守护、牺牲……种种极端而强烈的情感，如同亿万道混乱的溪流，正自发地、越来越强烈地朝着某个方向汇聚、激荡。负面情绪依然存在，甚至因为惨烈的伤亡而更加浓重，但与此同时，一种更加纯粹、更加炽烈的“意志”正在血与火中淬炼、升腾！
那是明知必死，也要咬下敌人一块肉的决绝！
那是为了身后亲人、同胞，甘愿用血肉筑起堤坝的奉献！
那是即便文明将熄，也要绽放最后光芒的骄傲！
这些意志，杂乱，却同样强大。它们在死亡的阴影下，正不可思议地朝着“同频”的方向靠拢！因为他们的敌人是同一个，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守护，或者，在守护中同归于尽！
“还不够纯粹……但……也许可以开始了。”墨青睁开眼，眼中布满了血丝，却燃烧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林将军，启动全球广播，最后一次。内容只有一句话。”
“什么话？”林将军问。
墨青一字一顿，声音仿佛带着千钧重量：“告诉所有人——‘想起你所爱，念及你所在，然后，随我一起，向侵略者，发出我们世界的怒吼！’”
林将军身体一震，深深看了墨青一眼，重重点头：“好！”
最后的全球广播，以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传遍了尚能接收信号的每一个角落。这句话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说，没有复杂的指令，它直指人心最深处最柔软也最坚韧的部分。
废墟中，一个断了腿的士兵靠坐在残垣断壁下，听着腕表里传来的声音，眼前浮现出妻子和女儿的笑脸。他咧嘴笑了笑，用最后力气拉响了身边集束手榴弹的引线，扑向路过的蜘蛛机甲。
地下避难所里，拥挤的人群中，母亲紧紧抱着哭泣的孩子，父亲握紧了简陋的武器。他们眼中仍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平静。想起家，想起这片土地。
前线，精疲力竭的修士们听到这句话，纷纷望向家乡的方向，或是看向身旁生死与共的战友。他们调匀呼吸，将最后一丝真元注入手中的法器。
苏小雨在坠毁的飞舟残骸边站起身，抹去嘴角血迹，看向昆仑方向，轻声说：“教官，我们准备好了。”
王刚拖着一条受伤的胳膊，将一枚高爆符文炸弹安装在路口，对着通讯器吼道：“兄弟们，下辈子，还做战友！”
青岚背靠着一堵断墙，看着远处逼近的阴影，摸了摸胸前一枚普通的护身符——那是她母亲留下的。她笑了笑，举起了剑。
这一刻，七十亿分散的意志，在死亡的压迫下，在墨青那句简单话语的引导下，如同受到无形磁石吸引的铁屑，开始朝着同一个方向偏转、共鸣！恐惧被压下，绝望被转化，剩下的，是对所爱之人的眷恋，是对脚下土地的守护，是对侵略者刻骨的仇恨！这三种最本源、最强烈的情感，开始奇妙地融合、共振！
墨青盘膝坐在指挥中心中央，无视了周围焦急的目光和越来越近的爆炸声。他将心神彻底沉入丹田。
“行星之心共鸣器”已然炽热，内部的星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金色的引导符文光芒大放。墨青的神识，通过共鸣器，如同蛛网般延伸出去，首先连接上遍布全球的【誓】字符文网络——那些由一千名特训者作为节点，在两年训练中潜移默化构建起的、基于共同信念的精神链接。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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