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一顿面条(1/2)
火堆还在噼啪作响,烤干的衣服散发出淡淡的烟火气,可草屋里的寒意却好像更重了。
我看着丁秋楠颤抖的背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道理她都懂,可心里的坎,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迈过去的。
我只能捡起一块水果糖,剥了糖纸,轻轻放在她面前的石头上,陪着她一起沉默。
夜渐渐深了,外面的风声越来越大,刮得草屋的门缝“呜呜”作响。
我知道,要让丁秋楠真正走出来,还需要时间,可至少现在,她还活着,还能哭,还能说出心里的害怕——这就比什么都强。
我蹲在火堆旁,看着丁秋楠埋在臂弯里的背影,她的哭声像细针似的扎在我心上。
她说的那些话,我没法反驳——南易现在是捧着真心追她,可谁能保证这份真心永远不变?
人心这东西,最是琢磨不透,今天能因为喜欢包容一切,明天就可能因为一句闲言碎语生出嫌隙。
就像冬天河面上结的冰,表面看着平整厚实,能走人能过车,可底下要是藏了道裂纹,谁也不知道哪天走上去就会“咔嚓”裂开,连人带冰坠入冰冷的河水。
丁秋楠心里的担忧,就是那道挥之不去的裂痕,就算现在被南易的热情暂时掩盖,日后也难保不会因为一点小事重新浮现。
一时冲动的承诺算不得数,就算当时是掏心掏肺的真心,日子久了,人心也会变。
我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先坐下吧,地上凉,别再冻着了。”
说着,我起身从火堆旁拿起那件刚烘干大半的外套——是我的,比她的工装厚实些。
我蹲到她脚边,她的袜子还湿着,紧紧贴在脚踝上,冻得泛着青白色。
我伸手想把外套裹在她脚上,刚碰到她的脚踝,手指触到一片细腻的冰凉,心里竟莫名一动,脱口而出:“你这脚真好看。”
丁秋楠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往回缩脚,眼里满是慌乱。
我也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收回手,赶紧把外套展开,仔细裹住她的脚腕,声音放得平缓:“你本来就漂亮,不止人漂亮,连脚都白得像冰玉似的。这么年轻,这么好的姑娘,就因为别人的错寻死觅活,太可惜了。”
我顿了顿,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便认真地看着她:“不如这样,你先跟我回去,先回厂里,算是我多跑点路,送你回家去。等我回了轧钢厂,我想法子托托关系,把你调到总厂的医务室来,换个环境,说不定能好点,你看怎么样?”
丁秋楠抬起头,眼里带着点茫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可很快又被绝望压了下去:“换个环境又有什么用?我的事早晚还是会传出去,就算到了总厂,我就能变成从前的样子吗?就能干净了吗?”
我知道她心里的坎还没过去,便想了想,把轧钢厂里的事跟她说了:“你别担心,在我们总厂,这种事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我知道的就有两个人,一个叫刘岚,一个叫秦淮茹,她们都是李怀德副厂长的人,厂里的老职工基本都知道。可知道了又怎么样?大家心里都清楚,她们是家里条件不好,日子过不下去了才走的这条路,没人会真的戳她们脊梁骨。跟她们比起来,你这事根本不算什么,你是受害者,又不是做错事的人。”
丁秋楠的眼睛亮了亮,身子微微前倾,声音里带着点急切:“真的没人抓没人管吗?就这么放任着?”
“李怀德是副厂长,背后有人撑着,谁敢得罪他?”
我解释道,又看出她眼里的担心,赶紧补充。
“你放心,人家毕竟是厂长,不会用强的,大多是给点好处,让她们自己愿意。你要是真来了总厂,只要自己坚持住,不贪那些小恩小惠,谁还能逼你不成?也就是你倒霉,遇到了一个不择手段的崔大可,居然下药?这才倒霉的。”
丁秋楠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沉默了好一会儿。
就在我以为她不会再说话时,她突然抬起头,眼神直直地看着我,问出一句让我措手不及的话:“你是不是也想让我当你的小三?”
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就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却莫名顿住了。
我看着她泛红的眼睛,看着她脸上还没擦干的泪痕,看着她明明害怕却又故作镇定的样子,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愿意吗?”
丁秋楠愣了一下,随即抹了把脸上的泪,声音带着点沙哑,还有点破罐破摔的无奈:“也许这就是命吧,谁让你救了我呢。不过,就算我跟了你,你也不能太欺负我,不能打我,也不能骂我。”
我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得连我自己都惊讶:“我有病啊?好端端的打你骂你干什么?你放心,我要是真让你跟我,肯定不会委屈你。”
说着,我把她那件烘干的工装递过去。
“衣服虽然没全干,但比湿着强,先穿上吧,咱们该走了。”
丁秋楠接过衣服,低着头慢慢穿,火光映在她脸上,能看到她嘴角微微抿着,不像刚才那样紧绷了。
等我们都穿好衣服,我扛起自行车,她跟在我身边,脚步轻轻的。
我看着前面黑漆漆的路,忍不住叹了口气——本来想赶紧回家里,这下倒好,还得绕路送她回家,又要多走不少回头路。
“你叹什么气?”
丁秋楠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是不是想明白了,嫌弃我了?”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你一个大美女,我嫌弃你干什么?我是叹我又得走回头路,今晚怕是要熬夜赶路了。”
话音刚落,我忽然感觉背后一暖,丁秋楠的胳膊轻轻环住了我的腰,她的脸贴在我的后背,声音柔柔的,像羽毛似的拂过我的心:“我知道你辛苦,等回了家,我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羞怯,还有点依赖。
最后一句,甚至有玩笑的意思。
两个鸡蛋。
这个年代,这个环境,真不是能随便说放就放的。
我们明明认识还不到一天,彼此都还很陌生,可在这寒夜的小路上,她的一颗心,却好像悄悄系在了我身上。
我握着自行车把手的手紧了紧,心里忽然觉得,这趟多走的回头路,好像也没那么亏。
走廊里的灯泡忽明忽暗,昏黄的光在水泥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我扶着丁秋楠的胳膊,她指尖还带着户外的凉意,肩膀微微发颤,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委屈里缓过来。
职工宿舍的木门虚掩着,我正想替她推开,门后突然窜出一道黑影,吓得丁秋楠惊呼一声,往我身后缩了缩。
“秋楠,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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