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铁骑破重围 暗语定真伪(2/2)
那匪徒眼神闪烁,咬紧牙关不语。
“哼!”虞候撤回马鞭,对身旁亲兵道,“仔细搜身!查验兵器、衣物、身上可有特殊标记、信物!”
亲兵领命,立刻动手搜查。很快,便在一名看似小头目的匪徒贴身内衣缝中,摸出一个小小的、蜡封的密信丸,以及一块非制式、却打造精良的铜牌,上面刻着一个奇怪的兽形图案,似狼非狼,似犬非犬。
虞候接过铜牌和蜡丸,仔细看了看那图案,脸色骤然阴沉下来。他捏碎蜡丸,抽出里面一小卷纸条,就着火把快速扫了一眼,眼中寒光大盛!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刀,再次刺向辛弃疾,但这一次,眼中的审视与怀疑,似乎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那是凝重、确认,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老丈,”虞候的声音压低了,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请借一步说话。” 他示意辛弃疾随他走到一旁远离人群的火把下。
辛弃疾心知关键的时刻到了,他强撑着站起,对石嵩使了个“稍安勿躁、护好青珞”的眼色,然后步履蹒跚地跟着虞候走到数步之外。
火光摇曳,映着两人面孔。虞候紧紧盯着辛弃疾,忽然以极低、极快的语速,吐出一串词:“嵩山雾重,伊阙星寒。”
这正是辛弃疾与刘韐情报网约定的、最高级别的紧急验证暗语前半句!后半句当为“淮水波涌,楚州旗丹”!
辛弃疾心中巨石轰然落地!是真的!是张浚或刘韐派来的接应!他再不犹豫,同样压低声音,气息虽弱却清晰地对出:“淮水波涌,楚州旗丹。”
虞候眼中瞬间爆发出如释重负与激赏混杂的光芒,他猛地一抱拳,语气充满了敬意与急切:“辛参议!末将江淮都督行辕麾下踏白都将虞方,奉刘韐刘公密令,在此接应参议!参议受苦了!” 他看了一眼辛弃惨白的脸色和肩头渗出的血迹,“此处非久留之地,这些匪徒,经初步查验,兵器混杂但精良,身上有北地私铸兵刃痕迹,亦有临安某些豪门禁养死士的标记!那蜡丸中虽无具体指令,但其格式暗记,与史弥远门下传递密令的方式有七分相似!他们在此截杀商队,目标恐怕正是参议!”
果然!辛弃疾心头寒意弥漫。史弥远不仅动用了巡检司明面力量设卡,竟还派出伪装匪徒的死士,行此阴毒截杀之计!若非虞方及时赶到……
“虞将军,大恩不言谢。”辛弃疾沉声道,“眼下当如何?商队众人……”
“参议放心,梁阿四本是刘公外围线人,虽不知参议真实身份,但可靠。其余商队伙计,皆为其心腹或不知情者。末将已令部下控制场面,匪徒或杀或擒,不会走漏消息。只是……”虞方眉头紧锁,“参议行踪恐已部分暴露。此去楚州,沿途关卡恐更加严密。刘公之意,是请参议暂时放弃原定商队路线,由末将率一队精锐,护送参议改走另一条更为隐秘的急递通道,直趋楚州!虽路途更崎岖,但可避开大部分官道关卡与眼线。只是……参议的伤势……”
辛弃疾毫不犹豫:“伤无碍,可支撑。一切听从虞将军与刘公安排。只是……”他目光转向篷车,“车内尚有紧要之物,需取回。”
“末将明白!”虞方郑重点头,随即转身,高声下令,语气已恢复公事公办的威严:“匪患已除,但此地方才搏杀,血腥气重,恐引野兽或后续麻烦。梁阿四,你带商队收拾整顿,速速离开,按原计划前往光州,途中若遇盘查,只道遭匪,已被官军解救。其余人等,随我护送这几位受惊的‘亲戚’,前往附近驿馆安置疗伤,再行南下!”他特意强调了“亲戚”和“驿馆”,实为掩护。
命令清晰果断。梁阿四如蒙大赦,连连答应。骑兵们迅速行动起来,一部分协助商队清理现场、救治己方轻伤者,另一部分则警戒四周。
辛弃疾在石嵩搀扶下,重新回到篷车旁。苏青珞急忙迎上,眼中含泪,低唤:“辛兄……”
“没事了,是自己人。”辛弃疾低声安慰,随即示意石嵩与他一同进入车内。在虞方亲兵持火把在外警戒下,他迅速从那麻袋缝隙中,取回那沉甸甸的油布包裹,重新紧紧贴藏怀中。那冰冷的触感传来,伴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与更沉重的责任。
片刻之后,一切收拾停当。商队在梁阿四带领下,拖着伤残,惶惶然重新上路,消失在向南的官道黑暗中。而辛弃疾、苏青珞、石嵩三人,则被虞方及八名最为精锐的骑兵簇拥着,离开官道,折向东北方一条隐没在荒草与丘陵间的崎岖小径。
马蹄包裹了厚布,一行人默然疾行,融入黎明前最深沉的夜色。辛弃疾与苏青珞共乘一骑,他靠着她并不宽阔却坚定的后背,感受着怀中印诏的存在与伤口阵阵的抽痛,望着前方虞方挺拔的背影和更远处模糊的山影。
一场危机看似暂时解除,但真正的暗流与艰险,恐怕才刚刚开始。史弥远的触手,比想象中伸得更长、更毒。而通往楚州的路,依旧布满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