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铁骑破重围 暗语定真伪(1/2)
蹄声如雷,火把如龙。十余骑玄甲红缨的宋军巡骑泼风般卷入混乱现场,当先一名中年将领,面如淡金,颔下短须,眼神锐利如鹰,手中长槊在火光下泛着冷冽寒光。人未至,声先到,那一声“江淮都督行辕麾下巡骑”的叱喝,不仅震住了匪徒,也让辛弃疾心头剧震——张浚的旗号!
然而,此刻岂敢轻信?辛弃疾蜷在车轴阴影下,强忍伤口剧痛与阵阵晕眩,目光死死锁住那队骑兵。只见他们冲入场中,毫不迟疑,立刻分出两小队,左右包抄,直扑那些仍在与商队护卫缠斗的匪徒,剩余四五骑则控住场中要道,长槊平举,封住了匪徒可能逃窜的方向。行动迅捷,配合默契,确系训练有素的边军精锐作风。
“官军!真是官军!” “快跑!” 匪徒们登时大乱,哪还有方才的凶悍气焰,纷纷试图脱离战团,向黑暗处逃窜。那被辛弃疾刺伤肋下的匪首,捂着伤口,怨毒地瞪了一眼辛弃疾藏身的车底,又惊惧地望了望疾驰而来的铁骑,嘶声吼道:“风紧!扯呼!” 竟也顾不得手下,踉跄着便要往林子里钻。
“拿下!反抗者格杀勿论!” 那金面将领厉声下令,声若洪钟。骑兵们应诺如雷,长槊翻飞,刀光闪烁,顷刻间便将数名逃窜不及的匪徒刺倒、劈翻。惨叫与求饶声不绝于耳。
石嵩早已趁乱退到苏青珞藏身的车旁,将她护在身后,手中单刀横持,警惕地观察着官军与匪徒,以及……梁阿四和那些惊魂未定的商队伙计。
辛弃疾心中念头飞转:真是张相公派来的接应?未免太过巧合及时!莫非刘韐情报网另有快速传递渠道,得知商队遇袭,急调附近巡骑来援?还是……另有蹊跷?他目光扫向梁阿四,只见这商人瘫坐在地,脸色苍白,大口喘气,似乎惊吓过度,但其眼神深处,却有一闪而过的、难以捉摸的情绪。
“车内何人?还不出来!” 一名骑兵策马靠近辛弃疾所在的篷车,长槊指向车底阴影,冷喝道。
不能再藏了。辛弃疾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疑虑与痛楚,用尽力气,以手撑地,慢慢从车底挪出,就着火光,显露出他那身沾满泥污血渍的旧衣和苍白如纸、病容深重的脸。他一边剧烈咳嗽,一边艰难道:“将……将军……小老儿……咳咳……与侄儿侄女南下投亲……遭此大难……多谢将军救命之恩……” 他故意将姿态放到极低,言语含糊,继续扮演着那个病弱老叟。
那金面将领已策马行至近前,居高临下,目光如电,在辛弃疾脸上、身上细细扫过。火光跳跃,映照着他沉静而威严的面容。他并未立即回应辛弃疾的道谢,反而转向刚刚聚拢过来的石嵩与苏青珞,同样审视了一番,尤其在石嵩手中那柄夺来的、尚在滴血的单刀上停留片刻。
“尔等何人?从何处来?往何处去?” 将领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这商队,又是怎么回事?梁阿四!”
梁阿四连滚爬起,忙不迭行礼:“小的梁阿四,见过虞候!小的是正经药材商人,有路引税凭,这些都是小人的伙计和亲戚,前往光州。谁知在此遭了匪患,幸亏虞候及时赶到,救了小人等性命啊!”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瞥向辛弃疾三人。
那被称作“虞候”的将领——按宋制,虞候乃中级军职,常为精锐部队领兵官——微微颔首,目光却未离开辛弃疾:“你这老丈,病体沉重,为何夤夜随商队赶路?你这侄儿,”他看向石嵩,“身手不似寻常百姓,方才搏杀颇有章法。”
石嵩绷着脸,沉声道:“回将军,小人早年曾在乡兵中混过几日,粗通拳脚。护送舅父与表妹南下,不得已为之。”
“哦?”虞候不置可否,又看向苏青珞,“你这女子,为何一直低头?”
苏青珞身体微颤,将头垂得更低,细声道:“民……民女害怕……”
场面一时静默,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伤者的呻吟。虞候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逡巡,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马鞍。气氛微妙而紧张。辛弃疾能感觉到,对方在怀疑,在试探。他必须说点什么,来打破僵局,或者……验证对方的真伪。
他剧烈咳嗽一阵,喘息着,仿佛用尽力气才抬起头,混浊的老眼望向马上的虞候,声音虚弱却清晰地问:“将军……恕小老儿多嘴……您方才自称……江淮都督行辕麾下……不知……不知行辕如今……可还在楚州?张相公……他老人家……身子骨可还安健?” 他问得极为自然,像是一个关心时事、又对“大官”有着本能敬畏的普通老人,但“张相公”三字,却咬得稍稍重了一丝。
虞候眼中锐光一闪,深深看了辛弃疾一眼,缓缓道:“行辕自然在楚州。张相公日夜操劳军务,为国宣力,身子……倒也硬朗。”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老丈似乎对行辕之事,颇为关切?”
辛弃疾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是一派恭谨与惶恐:“不敢不敢……小老儿只是……只是听闻张相公是力主抗金的大忠臣,心里敬仰……故而多问一句……将军莫怪……”
“抗金……”虞候咀嚼着这两个字,目光扫过地上那些匪徒的尸首和俘虏(已被骑兵捆缚),忽然冷笑一声,“只怕有些人,嘴上喊着抗金,背地里行的却是资敌祸国之举!这些匪类,未必便是真匪!”
此言一出,辛弃疾心头猛地一跳。石嵩握刀的手更紧。苏青珞也倏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梁阿四更是脸色大变,慌忙道:“虞候……此话……此话从何说起?”
虞候却不理他,翻身下马,走到一名被捆绑在地、受伤呻吟的匪徒面前,用马鞭抬起其下巴,冷声问:“说!谁派你们来的?在此劫道,意欲何为?可是受了北边,或是……临安某些人的指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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