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 深宫惊变母子会 爵禄加身云南行（2/2）
不等花如玉回答，她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在原地留下淡淡残影，真身已出现在花如玉身后三尺。接着又是一变，化作一个佝偻老妪，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乌木拐杖。
“你……”花如玉心神剧震。这不仅仅是易容，更有神乎其技的身法！
乔乔恢复本来面貌，淡淡道：“我观察你已有半月。你天资不错，心性也够坚韧，可惜所学太浅，明珠蒙尘。”
“前辈究竟是何人？”花如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骇。
“一个看不惯清廷暴政、欲行‘反清复义’之事的人。”乔乔目光如冰，“你可知道，康熙七年郯城那场大地震，本不该死那么多人？”
花如玉浑身一震：“前辈此言何意？”
“郯城地下，有龙脉支系经过。”乔乔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康熙初年，清廷为镇压汉家气运，曾暗中派人勘探天下龙脉。郯城这一段，本就不稳。康熙七年夏，钦天监已观测到地气异常，星象示警，上书言‘鲁南地气将乱，恐有巨灾’。”
她顿了顿，看着花如玉越来越苍白的脸：“然而当时朝中，鳌拜专权。他以为这是汉人气数将尽的征兆，不仅不予重视，反而压下了所有预警奏章，更不许地方官做任何防灾准备——因为他要借此‘天罚’，震慑天下汉民。”
“你说……什么？”花如玉声音颤抖。
“更可恨的是，地震之后。”乔乔眼中闪过寒意，“鳌拜在朝堂上公然宣称‘此乃天罚汉人，不必大费周章赈济’，极力阻挠钱粮调拨，延误救援时机。郯城数万死难者，有多少是震时殒命，又有多少……是震后因缺医少药、饥寒交迫而亡？”
她取出一枚玉简，抛给花如玉：“这里面是当年钦天监密档、几位被鳌拜打压罢黜官员的供词，还有地震后朝廷拖延赈济的往来公文。你自己看。”
花如玉颤抖着接过玉简，神识沉入。那些冰冷的文字、触目惊心的数据、官员绝望的谏言、以及鳌拜那句“此乃天罚汉人”的朝议记录……如一把把冰刀，刺入她心中。
她踉跄后退，倚在院墙上，眼中泪水滚落，却不是悲伤，而是熊熊燃烧的恨意。
这些年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那场地震来得如此诡异——明明前几日还有异象，官府却毫无动静；明明震后还有那么多人活着，却因缺医少粮，一个个死在她眼前……原来，这一切背后，竟有如此肮脏的内幕！
“鳌拜……那个奸贼！”花如玉咬牙切齿，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害死了我爹娘，害死了郯城那么多人！”
“鳌拜已死。”乔乔淡淡道，“去年已被康熙诛杀。”
花如玉一愣，随即涌起一股巨大的空虚与不甘。仇人已死，她的恨，该向谁发泄？
“但清廷还在。”乔乔的声音如冰冷的毒蛇，钻入她耳中，“鳌拜虽死，可他代表的，是整个满清朝廷对汉民的漠视与践踏。今日是鳌拜，明日可能是索额图，后日可能是明珠……只要这个朝廷还在，只要满人依然视汉民如草芥，这样的惨剧，就还会发生。”
她盯着花如玉的眼睛：“你想报仇，不该只盯着一个已死的鳌拜。你要报的，是这个朝廷欠所有汉人的血债。”
花如玉沉默了。良久，她擦去眼泪，眼中燃起一种冰冷而坚定的火焰：“前辈说得对。我要报的，是这个朝廷的仇。”
“很好。”乔乔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那么，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我能做什么？”花如玉问道。
乔乔缓缓道：“潜入京城，以太监身份进入紫禁城，为我们收集情报。”
“太监？！”花如玉失声。
“唯有太监，才能最接近清廷权力核心。”乔乔声音冷静得残酷，“你放心，我们有秘法，可让你暂时‘缩骨易形’，伪装成少年模样，无需真的净身。但这个过程会很痛苦，训练更是残酷。你若不愿，现在便可离开，我绝不阻拦。”
花如玉沉默了。
她想起父母惨死的样子，想起地震后那些因缺医少药而哀嚎死去的乡亲，想起这些年受过的白眼欺辱……更想起当年废墟中，那道如仙子般降临、抛下功法与银两的背影——那是她黑暗人生中第一缕光。虽然那位“仙女姐姐”再未出现，但那本粗浅功法与几两银子，确确实实让她活了下来，并有了安身立命之本。
恩要报，仇也要报。
“我做。”花如玉抬起头，眼中再无泪光，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但我有个条件。”
“说。”
“待大事成后，我要亲眼看着这个害死我爹娘、害死郯城数万百姓的朝廷……覆灭。”花如玉一字一顿。
乔乔看着她眼中那种近乎偏执的恨意与坚定，缓缓点头：“可。”
接下来三个月，是花如玉此生最痛苦、也最蜕变的日子。
乔乔将她带到北邙山深处一处与世隔绝的山谷。训练从“缩骨易形”开始——那种将全身骨头一寸寸敲碎重组的痛苦，让花如玉数次昏死过去，又被鬼气刺激醒来。
“记住这痛苦。”乔乔的声音冰冷无情，“在宫里，你若露出半点破绽，便是凌迟碎剐之刑，比这痛苦百倍。”
花如玉咬碎银牙，一声不吭。每当她快要撑不住时，眼前就会浮现出父母惨死的模样，浮现出郯城废墟中那些绝望的面孔……恨，成了支撑她的唯一力量。
待她能长时间维持“十五岁清秀少年”模样后，更残酷的训练接踵而至。
第三个月初，绾绾曾来过一次山谷，远远观望。
那时花如玉正在“御前失仪”的模拟训练中——她“不小心”打翻了“皇上”的茶盏，被“侍卫”按倒在地，“总管太监”厉声喝问。她伏在地上，声音颤抖却条理清晰地将责任巧妙引向另一个“太监”，同时暗中留下洗脱自己的证据。
应对得堪称完美。
“此女心性，确是可造之材。”绾绾淡淡评价了一句，便转身离去。
乔乔明白，主人这是认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