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 深宫惊变母子会 爵禄加身云南行(1/2)
回到北京城,那股熟悉的皇城根儿的压抑气息便扑面而来。韦小宝先将九难师太和阿珂安顿在自己在京郊的一处隐秘宅院,自己则换了官服,硬着头皮进宫去见小玄子——康熙皇帝。
乾清宫内,康熙正在批阅奏章,见韦小宝回来,放下朱笔,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小桂子,你这趟出去,时日可不短啊。朕还以为你在外面乐不思蜀,忘了朕这个皇帝了。”
韦小宝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跪下,脸上堆起惶恐又委屈的表情:“皇上明鉴!奴才……奴才差点就见不着您了!”他早就打好了腹稿,当下便将被前朝余孽九难师太擒走,又如何被西藏喇嘛追杀,如何在河间府遭遇“反贼”聚会,添油加醋、九真一假地说了一遍。尤其着重描述了“杀龟大会”上,群“贼”如何公推台湾郑克爽为福建盟主,那郑克爽如何趾高气扬,声称与平西王吴三桂亦有往来,欲南北呼应,共图大事。
康熙听得眉头紧锁,听到郑克爽与吴三桂可能勾结时,眼中更是寒光一闪。他沉吟道:“郑家孤悬海外,吴三桂坐拥云南,若真让他们勾结起来,倒是个心腹大患。”
韦小宝趁机道:“皇上圣明!不过奴才运气好,路上碰到了平西王府的侍卫总管杨溢之杨大哥……”他故意顿了顿,观察康熙神色。
康熙果然感兴趣:“哦?杨溢之?他乃吴三桂心腹,你如何认得?”
韦小宝便将当初在京城与杨溢之结识的过程略提了提,然后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皇上,那杨大哥看似粗豪,实则心怀朝廷!他私下对奴才说,吴三桂在云南穷奢极欲,扩充军备,早有异心,他身为汉人,实在不忍见天下再起刀兵,愿意暗中为朝廷效力,监视吴三桂的一举一动!这次擒拿郑克爽,就是他暗中相助!”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杨溢之与他有交情是真,但“心怀朝廷”纯属杜撰,不过是为了给自己“吓退”生番、救下沐王府众人圆谎,顺便在康熙面前给吴三桂上点眼药。
康熙闻言,眼中精光闪动,盯着韦小宝看了半晌,直看得韦小宝心里发毛,生怕被瞧出破绽。良久,康熙才缓缓道:“若杨溢之真能如此,倒是一步好棋。小桂子,你此事办得不错。”
韦小宝松了口气,连忙磕头:“为皇上分忧,是奴才的本分!”
康熙站起身,在殿内踱了几步,忽然停下,决然道:“吴三桂这只老乌龟,朕迟早要收拾他!不过眼下时机未到,还需稳住他。朕决定,将建宁公主下嫁给他儿子吴应熊!”
韦小宝吃了一惊:“皇上,这……把公主嫁给那个龟儿子,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康熙冷笑一声:“麻痹之计罢了。让他吴三桂以为朕对他依旧信任有加,放松警惕。小桂子,朕命你为赐婚使,护送建宁公主前往云南,完婚之后,你就留在云南,给朕好好看着吴三桂父子,同时设法与杨溢之保持联络,搜集他谋反的实证!”
韦小宝心里叫苦不迭:“辣块妈妈!刚出狼窝,又要进虎穴?云南那是吴三桂的老巢,老子去了还能有好?”但皇命难违,他只得苦着脸应道:“奴才……奴才遵旨。”
康熙见他神色,知他害怕,安抚道:“你放心,朕会多派大内高手随行保护你。你机灵鬼大,朕相信你能办好这趟差事。事成之后,朕重重有赏!”
韦小宝心里骂娘,面上却只得挤出笑容谢恩。
从乾清宫出来,韦小宝心事重重。既要远赴险地,又舍不得刚刚有点“进展”的阿珂。他琢磨着怎么也得在离京前,再跟师姊套套近乎。正胡思乱想间,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慈宁宫那位假太后毛东珠!这老婊子知道自己的底细,始终是个祸害,不如趁此机会……
他立刻转身又求见康熙。
“还有何事?”康熙见他去而复返,有些奇怪。
韦小宝扑通一声跪下,做出痛心疾首又惶恐万分的模样:“皇上!奴才有天大的事情禀报!此事关乎皇家体统,奴才……奴才之前一直不敢说!”
康熙见他神情不似作伪,心中一凛:“讲!”
韦小宝压低声音,如同耳语:“皇上,如今慈宁宫那位太后……是假的!”
“什么?!”康熙如同被雷击中,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你胡说什么?!”
韦小宝连连磕头:“奴才不敢欺君!真的太后,一直被那假太后囚禁在慈宁宫寝殿的暗格之内!那假太后是神龙教妖人毛东珠所扮,她……她还有个奸夫,就藏在寝宫里!奴才曾亲眼所见,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这消息太过骇人听闻,康熙只觉得一阵眩晕,他强自镇定,死死盯着韦小宝:“你……你如何得知?为何不早报?”
韦小宝早已想好说辞,只说自己无意中撞破,因事体太大,又无真凭实据,怕说出来无人相信,反遭毒手,故而一直隐忍,今日见皇上决心对付吴三桂,深感皇上雄才大略,才敢冒死禀报。
康熙脸色阴晴不定,他回想起“太后”近年来的种种异常,尤其是对父皇旧人颇为冷淡,心中已信了七八分。一股被欺骗、被侮辱的怒火直冲顶门,他猛地抽出墙上悬挂的宝剑,低吼道:“走!随朕去慈宁宫!若你所言不虚,朕重重赏你!若是虚言,朕立刻砍了你的脑袋!”
当下,康熙只带了韦小宝和几名最贴身可靠的侍卫,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直奔慈宁宫。到了宫外,康熙命侍卫守住宫门,不许任何人进出,自己则与韦小宝持剑闯入。
慈宁宫内,假太后毛东珠正与一个矮胖男子在寝宫内低声商议着什么,见康熙持剑闯入,俱是大惊失色。那矮胖男子反应极快,赤条条地从被窝中一跃而起,身法快如鬼魅,竟不顾自身赤裸,一把抱起毛东珠,便欲撞破窗户逃走。
“拦住他!”康熙厉声喝道。门外侍卫闻声冲入,那矮胖男子武功奇高,双掌连环拍出,掌风凌厉,竟将几名大内侍卫震得东倒西歪。他趁乱猛地撞向殿柱,并非窗户,只听“轰”的一声,那殿柱竟被他撞得木屑纷飞,他抱着毛东珠,从那破洞中如炮弹般直射而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宫殿群中,侍卫们追之不及。
康熙又惊又怒,却也顾不上追赶,按照韦小宝所指,冲到凤榻旁,掀开锦被,果见床板有异。他与韦小宝合力撬开床板,人蜷缩在内,不是真太后又是谁!
“皇额娘!”康熙见到母亲如此惨状,心如刀绞,连忙将她扶出。真太后重见天日,与儿子抱头痛哭,将毛东珠如何害死端敬皇后(康熙生母)、如何假冒自己、如何与奸夫淫乱宫闱等罪行一一哭诉。
康熙听得目眦欲裂,对韦小宝道:“小桂子,你救驾有功,更救朕母后脱困,此乃不世奇功!朕封你为一等子爵,赐黄马褂!”
韦小宝心中大喜,连忙跪下谢恩:“奴才谢主隆恩!”
一场深宫惊变,以真太后获救、假太后潜逃告终。韦小宝因救驾有功,爵禄加身,风光无限,但即将到来的云南之行,却如同笼罩在头顶的乌云。他心中装着对阿珂的念想,以及对云南龙潭虎穴的恐惧,开始了新的谋划。而建宁公主的婚事,以及吴三桂那深不可测的平西王府,正等待着他的到来。
北邙山外围,一处隐秘的农家小院。
花如玉警惕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黑衣女子。对方就像是从阴影里长出来的一般,无声无息,气息幽冷如九泉之水。
“阁下是谁?为何引我来此?”花如玉手按腰间——那里藏着一把淬了麻药的短匕。她今日原本在郯城郊外采买胭脂水粉,却被一张神秘字条引到此地。字条上只有一句话:“欲明父母死因,欲知当年恩,独自来此。”
乔乔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
她的面容在花如玉眼前开始变化——骨骼微响,皮肉蠕动,短短三息时间,竟从一个冷艳女子变成了一个面容愁苦、额角有疤的中年妇人模样。
花如玉瞳孔骤缩!这易容术……远比她所学精妙百倍!不仅是容貌,连气质、眼神都变了!
乔乔开口,声音也变成了妇人沙哑的嗓音:“花班主觉得,我这手‘换面术’,比你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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