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7章 白衣真容 诡辩惊心（2/2）

只见两道身影疾奔而来，正是双儿和小锁子。双儿满脸焦急，冲到袁青诀身边，低声道：袁公子，你没事吧？小锁子也气喘吁吁地跟上，警惕地环顾四周，手按剑柄护在袁青诀身侧。

他们二人本是在山下等候，听闻山上变故，韦小宝被掳，袁青诀独自阻敌，心急如焚，一路寻来，幸好在此找到。

袁青诀见到双儿和小锁子，眼神温和了些许，但随即恢复冷峻。九难师太冷冷扫视众人，目光最终落在韦小宝身上，眼中寒光一闪，手中拂尘扬起，便要向韦小宝天灵盖击落！

师太且慢！袁青诀疾呼，身形一晃，已拦在韦小宝身前，此人虽认贼作父，甘为清廷鹰犬，但...毕竟与弟子有结义之情。我们曾歃血为盟，结为异姓兄弟。望师太看在弟子面上，饶他一命。

九难师太冷哼一声，收回拂尘，目光如电扫向韦小宝：你对清宫内外事务，似乎颇为熟悉？

韦小宝惊魂甫定，立刻挺起胸脯：不瞒师太，皇宫里里外外，上至皇上晚上踢不踢被子，下至哪个太监和宫女对食，我韦小宝无不如指掌！

九难师太与袁青诀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九难师太心中已有计较，她需入宫查探一些旧事，若有韦小宝这个宫内百事通引路，无疑方便许多。

九难师太淡淡道，既然如此，你便随我同行，前往北京。若你所言有半句虚假，贫尼立时取你性命。袁公子，你既为他求情，便需负责看管。

在一旁的双儿闻言，乖巧地站到袁青诀身后。她本是庄夫人赠予袁青诀的丫鬟，一向以袁青诀马首是瞻。小锁子更是袁青诀从孤儿营中一手带大的反清义士，此刻虽对韦小宝怒目而视，但对袁青诀的命令从不违抗。

韦小宝一听，心中窃喜，只要能暂时保住性命，跟着这美貌尼姑去北京，路上说不定还能找到机会溜走。他连忙点头如捣蒜：愿意愿意！能为师太效劳，是我韦小宝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于是，一行五人，心思各异地离开了五台山，一路向北，往京城而去。韦小宝使出浑身解数，插科打诨，小心伺候，倒也让旅程不那么沉闷。九难师太大部分时间沉默寡言，袁青诀则时常与韦小宝辩论，斥其汉奸言论，每每气得韦小宝跳脚，却又辩他不过。双儿温柔体贴，小锁子机警干练，为这诡异的组合增添了几分生气。

不一日，众人抵达北京。九难师太并未急于入城，待到夜幕降临，她命袁青诀带着双儿和小锁子在城外接应，自己则带着韦小宝，施展绝顶轻功，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紫禁城。

进入这熟悉的宫禁，九难师太身形明显僵硬了许多。她没有先去别处，而是径直来到了宫城之后的煤山（景山）。

夜色下的煤山，寂静无声，林木幽深。九难师太仿佛认得路径一般，默默前行，最终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住了脚步。

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粗糙的树干，月色照在她光洁的头顶和苍白的脸上，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

父皇……母后……孩儿……回来了……她哽咽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那深沉的悲恸，却让身边的韦小宝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韦小宝心中雪亮：乖乖隆地咚，这师太果然是前明的公主！她这是在崇祯爷上吊的地方哭祭呢！他虽是个小混混，此刻也不敢造次，乖乖站在一旁。

良久，九难师太才止住泪水，神情恢复冷毅。她领着韦小宝，又悄然潜入紫禁城内廷，来到了宁寿宫附近。这里曾经是前明妃嫔的居所，如今已被改建，成了建宁公主的住处。

九难师太望着宫门上的匾额，眼神恍惚，仿佛穿越了数十年的时光，回到了承欢父母膝下的童年。

就在她心神激荡之际，一个中年宫女手提灯笼，从偏殿走出，似是例行巡查。那宫女猛然见到站在月光下的九难师太，先是一惊，待看清她的面容时，浑身剧震，手中的灯笼地一声掉在地上。

她踉跄着上前几步，死死盯着九难师太的脸，嘴唇哆嗦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激动，猛地跪伏在地，压低了声音，却带着哭腔颤声道：

公主！是您吗？奴婢陶红英……叩见长平公主殿下！您……您还活着！

这一声长平公主，如同惊雷，在寂静的宫廷夜空中炸响。

韦小宝张大了嘴，看着那白衣尼姑，心中骇然：长平公主……崇祯皇帝的长女……我滴个乖乖，老子这回真是撞上真神了！

九难师太——或者说，长平公主朱媺娖，看着跪在面前的旧日宫女，眼中泪光再次涌现。她俯身扶起陶红英，主仆二人执手相看，无语凝噎。数十年的生死相隔，国破家亡的惨痛，尽在这无声的泪眼之中。

而在城外等候的袁青诀，虽未亲眼目睹这一幕，但他所追随的，正是这位身负国仇家恨、矢志复国的前明公主。双儿和小锁子静静地守在他身边，三人都在等待着宫中的消息。而韦小宝，则彻底卷入了一场远超他想象的、关乎天下气运和历史尘埃的巨大漩涡之中。北京之夜的序幕，才刚刚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