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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江南暂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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酥糖入口即化,带着桂花的甜香。周忱含着糖,忽然想起三年前刚到苏州时,百姓拿着被涂改的地契哭,士绅捧着金银笑,那时他夜里总睡不着,总觉得手里的算盘敲得不是税银,是百姓的骨头。

“对了,”况钟忽然想起一事,“松江府那边递信来,说有批新织的‘云纹缎’,想走漕运送进京,说是给新君做龙袍的料子。问咱们要不要派个官差跟着,免得漕帮刁难。”

周忱放下糖纸,指尖在案上敲了敲:“让老王去。他去年跟着核过漕运的账,知道哪些环节容易藏猫腻。”他想起老王的儿子在锦衣卫当差,前几日还寄信来,说“陛下在宫里学算盘,说要像周大人那样,算清每一粒米”。

窗外的暮色浓了,书吏进来点灯,烛火跳了跳,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周忱看着案上堆成小山的清册,忽然道:“明天去趟太湖边吧,听说那里的新麦熟了,去看看收成。”

“好啊,”况钟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顺便尝尝太湖的银鱼羹,去年你说过,比京城的好喝。”

周忱笑着应了。烛火映在他眼角的细纹上,那是这几年核田、清税、修水利熬出来的痕迹,却让他那双总是带着倦意的眼睛,此刻亮得像太湖的水。

夜风穿过窗棂,卷走了最后一片樱花瓣。远处的打更人敲了两下,“咚——咚——”,二更天了。府衙的算盘声停了,只有漕运图上的红笔标记,还在烛火下闪着光,像撒在江南大地上的星子,亮得踏实。

江南暂宁,不是因为风停了,是因为那些握着算盘、踩着泥路的人,把每一寸土地的账,都算进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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