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江南暂宁(1/2)
苏州府衙的算盘声从晨时响到日暮,周忱把最后一本账册推到案头,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肩颈。窗棂外,晚樱落了一地粉白,风卷着花瓣扑在他的官服上,沾了些淡淡的香。
“大人,无锡县的税册核完了?”书吏捧着茶进来,见他案上堆着的账册都贴了朱批,忍不住咋舌,“您这速度,怕是府里的老账房都赶不上。”
周忱接过茶,指尖沾着墨渍,在杯沿上留下个淡淡的黑印:“核得细些,免得又出‘虚田’的纰漏。”他翻开最上面的册子,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里,东桥镇报的‘荒田’,去年还收了三石稻子,今年怎么就成了‘颗粒无收’?明天让人去查。”
书吏凑近一看,果然见那行小字旁,周忱用红笔圈了个圈,旁边注着“带农具,查田垄”——是要亲自去田埂上看农具磨损程度,辨虚实。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苏州知府况钟掀帘进来,手里举着封信:“周大人,京城来的,三杨公亲笔。”
周忱拆开信,信纸带着宣纸特有的糙感,杨士奇的字迹方正有力,写着“江南税赋已清,暂歇三月,待秋粮入仓再核”。末尾还附了句:“百姓说,今年的新茶比去年甜,托你捎两斤雨前龙井。”
“总算能喘口气了。”况钟松了口气,往椅上一坐,端起周忱没喝的茶就灌了一口,“前阵子核田,那些士绅堵着门骂咱们‘刮地皮’,现在倒好,自家佃户都拿着账本上门,说要按新规矩缴租——这就叫‘公道自在人心’。”
周忱笑了,把信纸折好塞进袖中:“前几日去乡下,见张老汉家的孙子在晒谷场背《农桑要术》,说‘周大人说了,多识个字,就不会被账册骗’。”他想起那孩子黑黢黢的脸蛋上,眼睛亮得像星子,“这比什么夸赞都实在。”
况钟点头,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是几块苏式酥糖:“尝尝?这是山塘街‘李记’的,他家孙女昨天送来的,说要谢咱们帮她家讨回被多收的三亩田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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