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螺旋的诅咒（2/2）

“朕曾以为这只是无稽之谈，现在看来，裴炎信了。他这些年费尽心机，不是在找什么前朝宝藏，而是在找这个所谓的‘序列携带者’。”

惊蛰的心猛地一沉。序列，DNA序列。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陛下，”她抬起头，眼中燃起两簇幽冷的火焰，“臣请旨，夜审裴炎。”

阴暗潮湿的天牢最深处，散发着永恒的霉味与绝望的气息。

裴炎穿着一身囚服，披头散发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曾经权倾朝野的宰相，如今只剩下一副枯槁的躯壳，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依旧亮得惊人。

牢门被打开，惊蛰如同一道来自地狱的影子，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

她没有说任何废话，直接将那张显影的纸，扔在了裴炎的面前。

裴炎浑浊的目光缓缓下移，当他看清纸页上那个双螺旋图标时，他那张死气沉沉的脸，忽然绽开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他开始疯狂地大笑，笑声嘶哑、破败，像是夜枭的啼哭，在这死寂的牢狱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你找到了……你居然真的找到了！武曌那女人，她看懂了吗？她一定看不懂！这是神迹，是超越凡人智慧的神之语言！”

惊蛰冷冷地看着他：“那个‘序列携带者’，是谁？”

“是谁？”裴炎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惊蛰，“你以为，找到一个血脉后裔就结束了？不，不，这只是开始。一把钥匙，需要找到与之匹配的锁孔。”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了皇宫的方向，眼中燃烧着狂热的火焰：“你以为主上死了？凡人怎么能杀死神明！他的意志，他的指令，他的一切，都留存在了那根定鼎神都的铜柱之内！就在大明宫的地下！只要钥匙就位，神明便会归来，涤荡这腐朽的世间！”

惊蛰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大明宫地下的铜柱……

不等她追问，几名狱卒已经冲了进来，强行将彻底陷入癫狂的裴炎按倒在地。

惊蛰没有再理会他的嘶吼，而是蹲下身，开始仔细检查他那身破旧的囚服。

作为一名刑警的本能，让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她的指尖划过粗糙的布料，在内衣的夹层处，感觉到一丝极其轻微的、异样的硬度。

她毫不犹豫地撕开缝线。

一张被折叠得极小、已经泛黄发脆的纸片，掉了出来。

那不是大周朝的麻纸或宣纸，纸质更轻薄、更光滑。

惊蛰小心翼翼地将其展开，借着墙壁上昏暗的火把光芒，她看清了上面的东西。

那是一小块报纸的残片，上面印着她熟悉的方块字，却是一种她只在记忆中见过的、机器印刷的宋体。

最上方的一行日期，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她的太阳穴上。

【2023年……】

她的视线猛地向下，落在了那则残缺不全的新闻头条上。

【我国着名刑侦心理学专家……成功破获……跨国……】

标题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一身警服，肩上扛着耀眼的警衔，正对着镜头，眼神锐利而温和。

那张脸……

惊蛰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那张脸，她熟悉到刻骨铭心。

是她警校时期的授业恩师，是那个手把手教她如何从一个眼神判断谎言，如何用一句话击溃罪犯心理防线的人。

一个疯狂而惊悚的猜测，如同深渊中的恶魔，猛地攫住了她的心脏。

这场穿越，或许根本不是一场意外。

而是一场跨越了时空的……

定点投送。

极度的震惊之下，她握着那张报纸残片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发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源于肌肉记忆深处的震颤。

那个被狱卒死死按在地上、状若疯魔的裴炎，却在混乱中，将目光精准地投了过来。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无人察觉的、了然的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