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影子里的第三个人(2/2)
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
她掏出来,是一枚造型奇特的铜哨。
这种哨子没有哨核,吹不响亮声,只能发出一种类似于某种鸟鸣的尖锐气流声。
惊蛰捏着哨子,当着所有人的面,猛地吹响。
“嘘——!”
那声音并不大,甚至有些刺耳。
然而下一秒,行宫后方的马厩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嘶鸣与撞击声。
那是数百匹战马同时受惊发出的混乱声响。
“声音频率。”惊蛰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刘义,“这哨子的音频经过特殊打磨,人听着没什么,但受过训练的战马听了会发狂。之前金吾卫的骑兵迟迟未能完成合围,不是因为路滑,是因为你在行宫里吹这玩意儿,扰乱了马匹。”
铁证如山。
武曌垂眸,看着台阶下那团烂泥一样的刘义,眼底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腻了戏码的厌倦。
“拖出去。”女帝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别脏了朕的地。”
两名金吾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刘义。
就在刘义被拖拽着经过御案的那一瞬间,惊蛰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神的变化。
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一种更加深层、更加绝望的惊骇。
他的眼珠死死凸出,目光并没有看向门外那代表着死亡的刑场,而是近乎执着地盯着武曌手边那方象征着至高皇权的九龙玉玺。
他在看什么?
惊蛰的心跳漏了一拍。
职业本能告诉她,死刑犯临死前的视线焦点,往往藏着这起案件最大的秘密。
“慢着。”
惊蛰突然出声,也不管是否逾越,几步跨上台阶,挡在了御案之前。
武曌挑眉,似乎对这把刀的自作主张感到意外,但并没有阻止。
惊蛰顺着刘义刚才的视线,将目光锁定在那方温润厚重的玉玺上。
这方玉玺自武曌临朝称制以来,便一直放在案头,象征着她代掌天下的合法性。
惊蛰伸出手,在刘义几近崩溃的注视下,缓缓拿起了那方玉玺。
入手沉重,触感冰凉。
她将玉玺翻转过来,露出了底座上那用小篆刻着的“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
乍一看,完美无瑕。
但惊蛰的指腹缓缓滑过那四个字的笔锋凹槽。
在“天”字的一撇处,她的指尖感觉到了一丝极不自然的凝滞感。
她眯起眼,借着殿内明灭的烛火调整角度。
终于,她看见了。
在那原本应该浑然一体的白玉之中,有一道极其细微、若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发现的裂纹。
那裂纹像是一条细小的毒蛇,蜿蜒潜伏在“天”字的笔画深处,仿佛随时会将这个象征皇权的字眼崩得粉碎。
玉玺裂了?
不,这不仅仅是裂痕。
惊蛰猛地抬头看向已经被拖到殿门口的刘义。
那个叛徒在看到惊蛰发现裂纹的瞬间,眼中最后的光亮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解脱。
裴炎为什么要炸桥?真的是为了逃跑吗?
如果不逃,他唯一的生路是什么?
惊蛰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如果在桥的另一端,裴炎手里握着某些足以否定这块玉玺、否定眼前这位女帝统治根基的东西……
那么这块裂开的玉玺,就不仅仅是一块石头,它是这场权谋棋局中,武曌最大的死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