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影子里的第三个人(1/2)
炭火舔舐着羊皮纸边缘,焦糊味混合着血腥气钻进鼻腔,像某种劣质的催醒剂。
惊蛰的手指并未真的触碰到那团即将化为灰烬的名单。
她在离炭盆半寸的地方猛然停住,指尖被高温炙烤得生疼,但这股疼痛反而让原本混沌的大脑瞬间清明。
不对劲。
斥候刚才说裴炎折返炸桥。
从时间推动上看,裴炎此时应该刚过河中央,即便发现行宫有诈想要断尾求生,最好的选择也是过河后砍断缆绳,而不是动用火药。
在这个时代,火药珍贵且不稳定,除非……早就有人替他在桥桩下埋好了引信。
行宫里还有眼睛。
她顾不上五脏六腑翻江倒海般的绞痛,一把抓起那张被血浸透又被火烤得半干的羊皮卷。
高温让原本隐没在羊皮纹理中的某些痕迹显露了出来。
在摇曳的火光映照下,那些看似随意的血渍下方,裴氏家徽的鹰眼位置,赫然透出了几个极细微的针孔。
如果用光线直射,这只是普通污损。
但惊蛰将它平铺在炭盆上方,借着那一层热浪扭曲空气的折射,那几个针孔在特定的角度下,与纸面上的文字形成了某种坐标映射。
这是一种古老的栅格密码,但在大周,这属于绝密。
坐标指向的字眼断断续续拼凑出一个名字:内廷,侍读,刘。
惊蛰猛地回头,视线越过重重宫灯,投向偏殿的方向。
那里本该是记录起居注的文官所在。
“看着我做什么?”武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玩味,“想杀人?”
惊蛰没有回答,甚至没有行礼。
她提着那柄沉重的玄铁剑,像一只嗅到肉味的饿狼,拖着还在滴血的身体冲向了偏殿。
偏殿内一片死寂,只有纸张燃烧的噼啪声。
一个身穿青色官袍的清瘦身影正背对着门口,疯狂地将一叠画满线条的薄纸塞进火盆。
火光映照出他惨白侧脸上的汗珠,那人正是内廷侍读,刘义。
听到门口的动静,刘义惊恐回头,手却下意识地往袖口里缩。
惊蛰根本没给他自裁的机会。
四十斤重的玄铁剑被她当作投掷武器狠狠甩出,“哐”的一声砸在刘义身侧的立柱上,震落的尘土迷住了对方的眼。
借着这一瞬的破绽,惊蛰欺身而上,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刘义想要抬起的右手手腕。
“咔嚓。”
那不是骨折的声音,而是关节囊被暴力扯开的脆响。
惊蛰面无表情地运用现代擒拿中的分筋错骨手,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将刘义的肘关节向后反折。
惨叫声刚要冲出喉咙,就被惊蛰随手抓起桌上的一方吸满墨汁的砚台塞进了嘴里。
紧接着是左手。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脆响。
刘义的双臂软绵绵地垂在大腿两侧,彻底失去了自尽或反抗的能力。
惊蛰这才有空去看那火盆里未烧尽的残片。
那不是普通的山水画,那是行宫地下水道的走势图。
她一把揪住刘义的衣领,将这个浑身瘫软的叛徒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偏殿。
回到正殿时,武曌依旧坐在那个位置,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过,仿佛早就在等这一出戏。
“陛下。”惊蛰将刘义扔在御案前的台阶下,声音沙哑冷硬,“浮桥不是裴炎炸的,是他。”
她抓起刘义那双已经废掉的手,强行摊开在武曌面前。
在那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指甲缝隙里,残留着几粒极其细微的、泛着淡黄色的粉末。
“硝石粉。”惊蛰冷冷地说道,“这种纯度的硝石,只有制造火药的工坊才有。他在撤退路线上分批次埋了雷,刚才的爆炸,不过是他在行宫内引爆的信号。”
刘义满嘴黑墨,呜呜地摇着头,眼神里满是冤枉与无辜。
“还要装?”惊蛰冷笑一声,伸手探入刘义那宽大的官袍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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