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谁才是那条丧家犬(1/2)
那一串血迹断断续续,像是行将就木之人最后的挣扎,一直延伸到了崇仁坊裴府那座气派非凡的侧门前。
追风停下脚步,呼吸有些急促。
他眯起眼,目光并未落在血迹上,而是死死盯着侧门那尊石狮子的底座。
那里有一道极新的划痕,石屑翻卷,甚至还夹杂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衣料纤维。
那是有人借力翻墙时留下的痕迹,刻意得像是怕他看不见。
这是挑衅,也是邀请。
追风咬了咬牙,身形一晃,如同一片落叶般飘过高墙。
落地无声,这是暗卫的基本功。
然而,当他顺着墙根下那更加明显的血迹摸索到假山群时,那猩红的指引却突兀地消失了。
四周静得有些诡异,只有风穿过假山孔洞发出的呜咽声。
不好。
一种被猛兽盯上的寒意瞬间爬上脊背,追风没有丝毫犹豫,脚尖猛点地面就要向后暴退。
就在他腾空的刹那,头顶上方的假山缝隙里,忽然抛出了一个东西。
那不是暗器,也不是毒烟,而是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圆珠。
“砰!”
圆珠在触地的瞬间炸裂,并没有伤人的冲击波,却爆发出了一团刺眼至极的镁光。
那是察弊司特制的“夜昼”,平日里用来在夜间传递紧急军情,此刻却将原本藏身在阴影中的追风,照得如同戏台上的丑角般纤毫毕现。
“在那边!抓刺客!”
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暴喝从回廊尽头传来。
裴府的大管家裴忠显然早有准备,随着他的指令,三十名手持劲弩、身着软甲的私兵如同从地底冒出的恶鬼,瞬间封死了假山周围所有的退路。
追风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现在只要开口辩解一句“我是察弊司副使”,明日宰相裴炎就能以此为由,在朝堂上弹劾女帝纵容鹰犬私闯相府,意图行刺重臣。
这顶帽子扣下来,女帝为了平息众怒,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他。
那个疯女人,算准了他不敢开口。
“杀!”裴忠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机会,一挥手,弩箭如蝗虫般扑面而来。
追风被迫拔剑,剑光泼洒如幕,叮叮当当磕飞箭矢,但他不敢恋战,更不敢杀人,只能且战且退,被这群红了眼的私兵死死缠住。
而就在这乱成一锅粥的厮杀声掩盖下,距假山不足十丈的一处排污渠口,那生满青苔的石板被无声地顶开了一条缝。
惊蛰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从那散发着腐烂臭气的淤泥中爬了出来。
污浊的泥水糊满了她的脸,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左肩和胸口的伤口被脏水浸泡,疼得像是被洒了一把盐,但这种剧痛反而让她的大脑处于一种亢奋的清醒中。
这就是灯下黑。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个“刺客”吸引了,没人会注意到宰相书房后面这条用来排雨水的暗渠。
她像只刚从地狱爬回来的水鬼,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内院,避开两个行色匆匆的婢女,闪身钻进了那个透着烛光的书房。
屋内檀香袅袅,与她这一身的血腥腐臭格格不入。
惊蛰没有躲藏,她径直走到那张堆满公文的黄花梨木大案前。
她反手从后腰摸出那块象征察弊司最高权力的掌印铁牌,然后深吸一口气,猛地伸手按向自己左胸那道刚被追风刺出的伤口。
“呃……”她闷哼一声,手指用力挤压,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掌心。
她将沾满热血的铁牌狠狠拍在桌案正中央,随手抄起案上的一方镇纸,“咣”的一声,将铁牌的一角硬生生砸进了木头里。
铁牌入木三分,血水顺着纹路蜿蜒流淌,触目惊心。
做完这一切,她才脱力般靠在太师椅旁,手里多了一把不知何时顺来的医用柳叶刀,冰凉的刀锋紧紧贴着自己颈侧的大动脉。
三息之后,书房门被人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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