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御前的生死棋(1/2)
并没有预想中骨骼碎裂的剧痛。
迎接她的是柔软厚重的织物触感,紧接着是一股沉闷的闷响。
惊蛰的半张脸陷进了那极为名贵的波斯长绒地毯里,鼻腔瞬间被浓郁的龙涎香填满。
这种香气太重、太沉,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扼住了这间寝殿里每一寸流动的空气,与她身上那股下水道的腐臭味格格不入。
视线模糊得厉害,眼前只有一片晃动的金红。
她想要撑起身体,可肘关节刚一发力,左肩那道被匕首贯穿的伤口便像是被烙铁烫过一般,剧烈的疼痛让她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
“啪嗒。”
一滴温热粘稠的液体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毯精繁复的花纹上晕染开一朵暗红的梅花。
那是她的血。
这极具冒犯性的污渍,距离那双绣着金凤的软底鞋,不过半尺之遥。
上方传来一声极轻的纸张翻动声。
那声音在死寂的暖阁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盖过了惊蛰如同破风箱般粗重的喘息。
武曌没有抬头。
她端坐在紫檀大案后,指尖捻过一本奏章的页角,神情淡漠得仿佛脚边倒下的不是一个刚从修罗场杀回来的活人,而是一只误闯进来的野猫。
惊蛰咬破了舌尖,利用那股铁锈味的刺痛强行唤回了一丝清明。
她知道规矩——在这里,只有价值才能换取呼吸的权力。
颤抖的手伸进被水泡得发白的腰带,摸出了那份被油纸层层包裹的名单。
因为手指僵硬,她抓取了两三次才勉强拿稳。
她没有力气说话,只能将那份还在滴水的油纸包,缓缓推向了那双软底鞋。
动作很慢,在华丽的地毯上拖出一条刺目的湿痕。
“陛下……”
就在这时,殿外骤然响起了喧哗声。
“微臣裴英,救驾来迟!那刺客盗取禁军令牌,身负重伤必定逃不远,微臣愿领兵入殿搜捕,哪怕掘地三尺也要将这乱臣贼子碎尸万段!”
裴英的声音透着一股急切的狠厉,那是猎狗即将咬断猎物喉咙前的狂吠。
武曌翻阅奏章的手指终于停顿了一下。
她微微侧头,那双狭长的凤眸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扫了一眼地上狼狈不堪的惊蛰,随后对着空气淡然下令:“追风,开门。”
没有任何询问,没有一句安抚。
惊蛰甚至不用看女帝的脸色,身体便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她死死咬着牙,手脚并用地向侧后方挪动,在这个动作撕裂伤口的剧痛中,将自己藏进了层层叠叠的珍珠帘幕后的阴影里。
沉重的殿门被缓缓推开,夜风裹挟着寒意灌入暖阁,吹散了少许甜腻的龙涎香,却让惊蛰因失血而发冷的身体抖得更厉害。
裴英大步跨入,一身甲胄在烛火下泛着寒光。
他甚至来不及行全礼,目光便如鹰隼般在殿内四处扫视,最终定格在地毯上那滩尚未干涸的血迹上。
“陛下!”裴英指着地上的血迹,声音拔高,“那贼人果然闯入了此处!此人不仅勾结前朝余党,更残杀了孙副统领,手段极其残忍。为保圣躬安危,请陛下允许臣立刻搜查内殿,就地格杀!”
好一个倒打一耙。
帘后的惊蛰靠着冰冷的墙壁,强迫自己调整呼吸频率。
吸气三秒,屏息四秒,呼气五秒。
这是前世为了应对极度压力下的心率控制法。
“就在半个时辰前。”
一道沙哑、虚弱,却异常平稳的女声突兀地从珠帘后飘出。
裴英猛地转身,死死盯着那片晃动的阴影。
惊蛰没有理会那道杀人的目光,她依然没有露面,只是维持着那种像是机械一般的冷静语调:“在皇城地下排水道的丁字路口,裴公子下令倒入两桶生石灰和桐油。原话是——‘烧死
她特意在“所有人”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哪怕这让她的肺部像是被砂纸打磨一样疼。
大案后的武曌,原本再次拿起的朱笔在空中凝滞。
裴英脸色微变,厉声喝道:“你这妖女休要胡言!那是为了逼出逆党……”
“逆党只有我一人。”惊蛰打断了他,声音里没有丝毫起伏,“但那个排水口下方,是察弊司密探每逢初一交接情报的必经暗道。裴公子这一把火,是要连同陛下安插在江南道的三个暗桩,一起烧成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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