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来自故土的“标记”(1/2)
那不是瑕疵。
指腹下的触感粗糙而生硬,带着一种即使在显微镜下也不该出现的工业几何感。
三角形的三条边并非毛笔勾勒的软线,而是如同用硬尺卡着刻刀,一刀到底的直线。
最关键的是中间那道竖线,末端向右那个微小的勾起——那是警队内部绘图课上的标准画法,代表“坐标锁定”,而置于三角形内,则意味着:我在包围圈,位置已暴露,请求支援。
这是二十一世纪刑侦体系里的“沉默求救”。
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惊蛰感到一阵极其荒谬的眩晕,在这个充斥着冷兵器与权谋的大周皇宫,在千年前的纸张上,她竟然摸到了来自文明社会的求救信号。
“你在看什么?”
上官婉儿的声音突兀地切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她提着那盏有些昏黄的宫灯,目光落在惊蛰僵直的背影上。
惊蛰的手指瞬间停止了摩挲,那种发自本能的战栗被她硬生生压回了骨髓深处。
她没有回头,而是极快地将那封密函沿着原本的折痕叠起,手腕一翻,信纸便滑入了袖口的暗袋中。
“我在看死人。”
惊蛰站起身,语调已经恢复了那种惯有的、混杂着金属质感的冷硬。
她侧过身,避开了婉儿投向她袖口的视线,抬手指了指地上那具校役的尸体。
“你看他的牙关。”
婉儿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眉头微微蹙起。
“我想确认是不是裴家豢养的死士。通常这类人会在后槽牙里藏毒囊,但这个人……”惊蛰走到尸体旁,用靴尖踢了踢那颗耷拉着的脑袋,借着灯光,尸体微张的嘴里,那排被毒血染黑的牙齿缝隙间,隐约可见一点红色的蜡状物,“除了毒囊,他牙缝里还塞着特制的封缄火漆。这是兵部传令兵为了防止吞咽密信时划伤食道特有的习惯。”
这当然是胡扯。那不过是校役咬碎毒囊时沾染的牙龈血凝块。
但对于长于宫廷妇道、却短于行伍谍报的上官婉儿来说,这个理由足够专业,也足够晦涩。
婉儿眼中的疑虑果然消散了几分,她下意识地掩了掩口鼻,往后退了半步:“你是说,他是兵部的人?”
“是不是兵部的人,还得回去‘问问’那些不会说话的证物。”惊蛰没有给她继续发问的机会,转身便走入夜色,“这里血腥气太重,巡逻的神武军很快就会闻着味过来。撤。”
察弊司,地底暗室。
四壁的生铁墙板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只有案头那盏特制的无烟鲸油灯跳动着幽蓝的火苗。
惊蛰屏住呼吸,手里拿着一把极薄的柳叶刀,在那枚已经被她从信纸上完整剥离下来的红色印泥上轻轻刮擦。
在此刻的她眼里,这不再是一枚代表兵部权力的私章,而是一个来自时空彼端的黑匣子。
在特定波长的幽蓝火光照射下,原本看似平滑的印章边缘,显露出了肉眼难以察觉的凹凸。
那些并非磕碰造成的缺口,而是有人在刻章时,有意用极细的针尖,在边框的花纹里留下了断点。
三短,三长,三短。
点,点,点。划,划,划。点,点,点。
S。O。S。
惊蛰手中的柳叶刀“叮”的一声落在铁案上。
摩尔斯电码。
在这大周朝的兵部侍郎私章上,竟然刻着这三个足以让任何现代灵魂震颤的字母。
她闭上眼,脑海中疯狂地检索着所有可能性。
是巧合?
绝不可能。
这种韵律性的断点排列,加上那个标准的警用构图三角形,概率比火星撞地球还低。
这意味着,在这座令人窒息的长安城里,她不是唯一的异类。
还有一个来自现代的灵魂,正身处高位,却陷入了绝境,只能通过这种极其隐晦、几乎不可能被解读的方式,向茫茫人海发射求救信号。
他是谁?
是敌是友?
是那个在背后策划谋反的黑手,还是被裴家推到台前的傀儡?
惊蛰猛地睁开眼,转身走向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卷宗架。
“天干地支,兵部,甲级档案。”
她的手指飞快地掠过那些落满灰尘的书脊,最终停在一卷墨蓝色的封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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