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镜像悖论（2/2）
以导演椅为中心，半径五米内的地板，突然向下塌陷！形成一个圆形的深坑！
程实脚下一空，再次向下坠去！
但他这次有了准备，在坠落的瞬间，伸手抓住了深坑的边缘！
身体悬在坑口。
下方，是更深的黑暗。
还有……光？
惨绿色的光，从深处透上来，照亮了坑壁。
坑壁上，嵌满了镜子。
无数面镜子，排列整齐，像蜂巢的格子。
每面镜子里，都有一个程实的倒影。
倒影们看着他，脸上挂着完全同步的、诡异的笑容。
然后，镜子里的倒影，开始……向外爬？
不是虚影，是实体。
镜面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无数个程实，从镜中伸出手，抓住坑壁，将身体从镜子里拖了出来。
它们爬上坑壁，向上爬来。
动作整齐划一，笑容完全同步。
和刚才那些镜像不同，这些从镜子里爬出来的复制体，身上没有潜水服，穿着普通的黑色作战服，和林七夜那套很像。胸口也有纹路，但全是暗金色，没有黑色部分。
它们的眼睛不是绿火，是纯粹的金色，像融化的黄金。
数量……太多了。
坑壁上密密麻麻，像一群向上迁徙的蚂蚁。
最近的几个，距离程实只有两米。
程实咬牙，双手用力，将自己拉上坑口边缘。
但坑口边缘正在收缩！
地板像活过来一样，向内挤压，要将他推下去！
程实一脚踩在边缘，借力向上跃起，扑向舞台地面！
身体在半空中时，坑壁上的一个复制体，猛地伸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冰冷的手指，铁钳般扣紧。
程实身体一沉，差点被拽下去！
他反手拔出匕首，向下刺去！
刀刃刺中复制体的手臂，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复制体的手臂是镜面材质，坚硬无比，匕首只在上面留下一道白痕！
但这一下，让复制体松了手。
程实落地，滚了两圈，稳住身形。
他回头看向深坑。
复制体们已经爬出坑口，站在舞台地板上。
它们整齐地排列成方阵，数量超过五十。
金色的眼睛盯着程实，脸上挂着完全同步的笑容。
然后，同时开口：
“演员……就位……”
“第三幕……镜像终章……”
“规则：杀死本体……或……被本体杀死……”
话音落下，它们同时动了！
不是杂乱地冲上来，是整齐的、有战术的包围！前排的复制体正面推进，后排的从两侧包抄，还有几个绕向后台通道，要切断退路！
程实握紧匕首，快速扫视。
舞台空间很大，但被五十多个复制体包围，活动范围会越来越小。而且这些复制体明显比之前的镜像更强，材质更硬，动作更协调，战术意识更明确。
硬拼肯定不行。
他需要再次制造差异。
但这次，简单的“异常动作”可能没用了，这些复制体是“镜中倒影”，不是能量丝线控制的傀儡。它们的同步机制可能完全不同。
程实后退，背靠侧幕。
复制体们步步紧逼。
距离越来越近。
五米。
四米。
三米。
前排的复制体，已经进入了攻击范围。
它们抬起手，掌心亮起金色的光芒。
是在模仿程实的纹路能力？
程实瞳孔骤缩。
他立刻向侧方扑出！
几乎同时，几道金色的光束射中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木质地板被烧穿几个焦黑的洞，边缘还冒着青烟！
威力比之前的镜像强得多！
程实落地，翻滚，躲开第二波光束。
他冲向观众席方向，那边复制体数量较少，只有七八个。
但复制体们立刻调整阵型，两侧的快速合拢，要将他围死在舞台边缘。
程实没停。
他加速，在复制体合围前的瞬间，从缝隙中穿了过去！
身体擦过复制体的手臂，镜面材质冰冷刺骨。
他冲上观众席前的走道。
复制体们转身追来。
程实回头看了一眼。
五十多个复制体，动作完全同步，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它们的表情、步伐、甚至呼吸节奏，都完全一致。
完全同步。
但也意味着，完全可预测。
程实突然停下。
转身，面对追来的复制体。
然后，他做了个动作……
单脚站立。
抬起左腿，右脚独立，双手平伸，像在练瑜伽的“树式”。
复制体们全部停下。
它们站在走道上，金色的眼睛盯着程实，脑袋微微歪向一侧。
像在理解。
程实保持姿势。
三秒。
五秒。
十秒。
复制体们没有动。
它们在等“下一个动作”。
但程实没动。
他就那样单脚站着，一动不动。
复制体们开始出现微小的差异。
前排的几个，尝试模仿单脚站立，但动作僵硬，身体摇晃。后排的，还在等待“下一个指令”，有些开始左顾右盼。
同步率开始下降。
程实看到了机会。
他放下腿，站直。
然后，做了第二个动作……
向后倒。
不是战斗中的后仰闪避，是彻底的、信任摔跤式的向后倒。身体笔直，像一根木桩，直挺挺向后倒去！
复制体们全部僵住了。
它们的程序里，显然没有“主动摔倒”这个选项。尤其是这种毫无防备的、可能造成自我伤害的摔倒。
前排的几个复制体，开始尝试理解。它们向后仰，但动作小心翼翼，只倾斜了十五度就停住，怕真的摔倒。
后排的，有的在模仿单脚站立，有的在尝试向后倒，还有的干脆站在原地，金色眼睛疯狂闪烁。
混乱。
彻底的混乱。
程实倒在地上，没急着起来。
他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光。
然后，笑了。
“看来，”他自言自语，“你们的数据库，真的该更新了。”
他爬起身，拍了拍衣服。
复制体们还陷在混乱中。
程实穿过它们，走向舞台。
但这次，他没走向导演椅。
他走向舞台侧面的控制台，那里有一排老式的灯光控制杆，还有几个红色的按钮。
他不知道这些按钮是干什么的。
但纹路在发烫。
在引导他。
他走到控制台前，看着那些按钮。
最中间的一个，标着一个骷髅头的图案。
“紧急情况，按下启动自毁程序。”
自毁？
程实挑眉。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按钮下沉。
舞台震动。
不是轻微的震动，是剧烈的、仿佛整个空间要崩塌的震动！
天花板上的灯光疯狂闪烁！
观众席上的人偶，全部站了起来！
它们转头，看向舞台。
无脸的面孔，在闪烁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复制体们停止了混乱。
它们整齐地转身，看向程实。
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然后，它们全部扑了过来！
不是攻击。
是逃。
冲向后台通道，冲向观众席出口，冲向任何可能离开这个舞台的路径！
但太迟了。
舞台中央，导演椅下方的地板，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缝隙中，伸出无数只黑色的、由影子组成的手！
手抓住了最近的几个复制体，将它们拖进缝隙！
复制体们无声地挣扎，但毫无用处，身体被影子吞噬，消失不见。
更多的影子手从缝隙中伸出，抓向其他复制体。
程实后退，退到控制台后方。
他看着这场混乱。
然后，听到了声音。
从舞台深处传来。
不是复制体的声音。
是掌声。
热烈的、疯狂的、像有无数人在鼓掌的掌声。
掌声中，夹杂着笑声。
尖锐的、戏谑的、非人的笑声。
程实抬头，看向舞台中央的缝隙。
缝隙在扩大。
影子手在蔓延。
而在缝隙深处，他看到了……
一双眼睛。
巨大的、金色的、像两轮太阳的眼睛。
眼睛注视着他。
然后，眨了眨。
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但程实读懂了唇语：
“演得不错……”
“但戏……还没完……”
“下一幕……该换主角了……”
话音刚落，程实脚下的地板，突然消失了。
他向下坠去。
坠向缝隙。
坠向那双眼睛。
坠向……
未知的下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