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玄幻奇幻 > 剑扫九荒 > 第186章 天门悬空,飞升之惑

第186章 天门悬空,飞升之惑(1/2)

目录

悲伤的潮水在责任与希望的堤坝前,渐渐归于沉静。

废墟间,晨光破晓。第一缕阳光穿过尚未散尽的硝烟,落在沾满血污的断壁残垣上,竟生出几分慈悲的暖意。人们从尸堆旁、从断剑下、从破碎的阵旗阴影里缓缓站起,动作僵硬如同初学走路的孩童。泪水早已在连夜的恸哭中流干,如今只剩下干涸的泪痕紧贴在颧骨上,像大地龟裂的纹路。

有人开始挪动战友的遗体——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安眠。一具,两具,十具……残破的躯体被并排安置在清理出的空地上,有人用清水擦拭他们脸上的血污,有人颤抖着将断裂的肢体摆放整齐。没有哭泣,只有压抑的、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混着铁器碰撞的轻响,汇成一首无声的安魂曲。

渐渐地,更多活着的声响加入进来。

炊烟从不灭山后方的临时营地里升起,起初只是几缕,随后连成一片。大锅架在尚有余温的焦土上,清水中翻滚着勉强搜集来的谷米、野菜,甚至还有一些不知名但确认无毒的草根。食物的香气在血腥味中倔强地弥漫开来,有孩童从母亲怀里探出头,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吞咽声。

药棚里,低阶修士们穿梭在伤者之间。他们用最基础的治愈术稳定着伤势,用煮沸的布条包扎伤口,用仅存的丹药化水喂给垂危之人。偶尔有压抑的痛哼,更多的是咬着布巾的闷哼,和医者低声的安抚:“忍一忍,会好的……都会好的。”

空气中,确实有什么在变化。

除了血腥与焦土,除了草木新生时特有的清苦气息,除了烟火气,还有一种更微妙的东西——仿佛整个世界刚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苏醒,正在深深吸气。破碎的法则缓慢弥合时发出的、只有高阶修士才能感知的细微鸣颤,如同天地的心跳,低沉而坚定。

然而,所有人的心头——无论是正在搬运石块重建防御工事的力士,还是在药棚中忙碌的医者,抑或是在废墟间搜寻可用物资的低阶弟子——都始终悬着一道无法忽视的、绚烂而高远的存在。

九天之上,那道由林轩“道心之剑”余威与天地意志共鸣所劈开的天门缝隙,并未因魔主溃散、战事平息而关闭。

它依旧静静地悬在那里,不增不减。

边缘流淌的七彩霞光比昨日更加柔和,不再是剑锋破天时的凌厉璀璨,而是化为了一种温润的、如同极品灵玉般的莹莹光辉。光线在云层间折射,偶尔洒下几缕,落在人身上,竟有种暖洋洋的舒适感,连疲惫都减轻了几分。内部透出的气息难以言喻——纯净如初雪消融后的第一道山泉,高远如站在绝巅仰望的星空,温暖如母亲怀抱般令人心安的精纯“仙灵之气”,正如同涓涓细流,持续不断地垂落。

这气息所到之处,焦土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萌发出点点嫩绿;断裂的灵脉节点微微发光,吞吐灵气的速度悄然加快;就连重伤者苍白的面容,在霞光照耀下也似乎恢复了一丝血色。

更深邃的门缝内部,那些隐约可见的仙宫楼阁虚影似乎更加清晰了半分——飞檐斗拱的轮廓,玉阶瑶台的流光,甚至仿佛能看见云雾缭绕的廊间有衣袂飘过的影子。清越的天音时而如钟磬悠扬,时而如丝竹悦耳,仔细去听时却又渺茫不可捉摸,只留下心头一片澄澈空明。而最让修士们心神悸动的,是那更加完整浩瀚的法则道韵——那是此界破碎大道梦寐以求的“完整”,是困在瓶颈数百年的老修们感应到的一线曙光,是道途受创者感知到的修复可能。

无时无刻,天门不在散发着一种难以抗拒的吸引力与召唤。

那是飞升的诱惑!

是此界修士千百年来苦苦追寻、却在魔劫中彻底断绝的终极梦想!是典籍中记载的“羽化登仙”,是祖师口口相传的“大道通天”!

如今,天门重现,且似乎……并未设置任何修为或考验的门槛?至少,从它散发的气息来看,任何修士——哪怕是刚刚引气入体的炼气弟子,只要愿意,似乎都能尝试靠近、感应,甚至……进入?

这个发现,如同投入刚刚平静湖面的又一颗巨石,在刚刚趋于稳定的不灭山联盟内部,激起了滔天波澜。

最初的震惊与狂喜如同野火般蔓延。有人跪地长泣,朝着天门方向叩首不止;有人呆立原地,仰头望天,泪流满面却浑然不觉;有人迫不及待地尝试引纳垂落的仙灵之气,随即狂喜地发现停滞多年的修为瓶颈竟真的有所松动!

但狂喜过后,是漫长的沉默与……复杂的思量。

三日后的清晨,议事大殿再次坐满了人。殿内重新布置过,血迹擦净,破损的门窗用木板临时修补,但梁柱上深刻的刀痕、地面上无法完全清除的焦黑,依旧无声诉说着不久前的惨烈。

与之前商议军机、对抗魔潮时的紧张决绝不同,此刻的气氛,显得格外凝重与微妙。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偶尔响起的、压抑的咳嗽声,和衣袖摩擦座椅的窸窣声。

坐在主位上的,不再是林轩,而是几位德高望重的太上长老,以及代表各方势力的核心人物。苏月、墨言、岳峰等人亦在座。苏月坐在左侧上首,一身素白长裙,未施粉黛,面色依旧苍白,但脊背挺直如剑。她垂眸看着眼前粗糙木桌上的一道深刻剑痕,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拂过。

“天门已开,飞升之路重续,此乃天大幸事!”终于,一位来自“玄机阁”、寿元将尽、卡在元婴后期巅峰已近两百年的白须老者——玄机长老,难掩激动地率先开口。他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座椅扶手,指节泛白。“诸位,此界经此大劫,灵气虽在复苏,法则虽在修复,但本源受损何其严重!老夫以‘周天神算’推演,想要恢复到能支撑化神修士诞生、乃至让我等更进一步的程度,至少需千年之功!如今天门在前,仙灵垂落,上界法则清晰可感,正是我等追寻更高大道、摆脱此界桎梏的绝佳机缘!此乃天道赐予我辈血战余生的奖赏啊!”

他浑浊的老眼中迸发出炽热的光芒,望向殿外天空那道缝隙的目光,充满了近乎虔诚的渴望。这番话如同火星溅入干柴,立刻引起了不少修士——尤其是那些同样卡在瓶颈、或是道途受创、自觉在此界难有寸进者的强烈共鸣。座位间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许多人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眼中闪烁着灼热的光。

“玄机长老所言极是!”另一名来自“流云宗”、同样垂垂老矣、脸上布满深壑皱纹的修士接口道,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更何况,我等留下,对此界重建能有多大助力?元婴修士吞吐灵气,于修复中的天地亦是负担!不如前往上界,若能有所成,觅得仙缘,或许他日还能以更强大之姿回馈此界,乃至接引后辈,岂不更是两全其美之道?此乃……以退为进啊!”

这是“追求个人大道”与“资源最优配置”的思路,说得冠冕堂皇,实则直指人心深处最现实的考量。

“荒谬!”

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岳峰猛地一拍桌子,厚重木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桌上茶盏跳起,溅出冰凉茶水。他虎目圆睁,浓眉倒竖,脸上那道新添的、从眉骨斜划至下颌的狰狞伤疤因愤怒而充血泛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