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滇缅馆的“未竟页”(上)(2/2)
“王浩。”陈砚点点头,目光落在他手中的袋子上。
王浩走到展柜旁,与陈砚并肩而立,也看了一眼那未写完的日记。他深吸一口气,从档案袋里取出一本比陈铭日记更薄、品相也更差些的册子。册子封面是简陋的硬纸板,用线粗糙地装订着,上面用毛笔写着几个已有些褪色的字:《远征军卫生员手记》。
“上次您离开云南后,我和张爷爷、陈阳他们,又联系了些人,跑了几个地方。”王浩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发现宝藏般的激动与肃然,“这本手记,是陈铭的战友,一位名叫李大海的卫生员留下的。李大海后来辗转回到了国内,手记一直由他的家人保存,前些年才捐赠给地方文史办,最近才完成整理和鉴定。”
他将手记轻轻递到陈砚面前,但没有完全松手,仿佛捧着易碎的瓷器。“里面,有好几处提到了陈铭。”
陈砚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接过手记,指尖能感觉到纸张脆弱粗糙的质地。他小心翼翼地翻开。里面的字迹比陈铭的更加潦草,许多是用铅笔或烧黑的树枝写就,模糊不清,但辨认之下,一段段尘封的细节跃然纸上。
他的目光急切地搜寻着。
“五月廿八,阴雨。断粮第三日。陈铭把他最后半块压缩饼干掰开,强塞给三个伤最重的。自己跑去扒树皮,回来时手被剌得全是血口子,还笑着说‘这树皮甜’。”
“六月初三,闷热。小张打摆子(疟疾)打得厉害,说胡话。陈铭守了一夜,天亮前不知从哪儿弄来几把嚼碎的草药,硬给他喂下去。后来才知道,他是冒雨爬到一处湿滑的崖边采的,差点摔下去。他自己饿了两整天,没吭声。”
“六月十五,晴了一小会儿。看见陈铭靠着一棵大树,用刺刀在剥下来的树皮上刻字。凑近看,刻的是‘守土’两个字。我问他刻这干啥,他说,他见过一把军号,上面就有这两个字。刻下来,心里踏实,好像就还有根,就没忘为什么走到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