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滇缅馆的“未竟页”(上)(1/2)
上午九点,滇缅抗战纪念馆内光线柔和而肃穆。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木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防虫药草的气息。时间尚早,参观者还不多,整个“野人山记忆”展区显得格外空旷宁静。
陈砚独自站在一个独立展柜前,许久没有移动。柜内平铺着一本日记的仿真复制件,纸张颜色做旧泛黄,边缘有仿佛被雨水和汗水浸润过的皱褶痕迹。这正是陈铭那本未曾写完的日记。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展开的最后一页。那一页的上半部分,字迹因虚弱而显得漂浮、断续:“1942年6月16日,雨。战友们还在走……小张的烧好像退了点……老班长说,看见前面有鸟飞,可能有水源……”字句在此处变得稀疏,最后的笔划拖得很长,无力地淡去,留下大片的空白。
真正的日记原件,在经过专业检测和数字化处理后,已被恒温恒湿妥善保存。但即便是这精心复制的版本,那戛然而止的空白,依然像一道无声的呐喊,或是一个未曾闭合的缺口,沉沉地压在观者心头。
展柜旁的墙壁上,是一幅巨大的野人山地区等高线地图。一条醒目的红色虚线,蜿蜒穿行在密林与山谷之间,旁边标注着:“1942年5月-6月,中国远征军第200师某部卫生队撤退路线示意”。箭头最终消失在国境线附近的一片空白区域,那里没有终点标记,只有一片象征未知的淡淡晕染。
陈砚的手指无意识地抬起,隔着冰凉的玻璃,虚虚地拂过那日记末尾的空白处。他的眉头微蹙,像是要透过这层阻碍,触摸到八十多年前那个年轻卫生兵停笔瞬间的体温与思绪。
“他没写完。”陈砚喃喃自语,声音在安静的展区里几乎听不见,“是笔没墨水了?是彻底没力气了?还是……他想等到真正走出去,等到看见希望、甚至胜利的那一刻,再把最想写的话,郑重地补上去?”
这个念头让他心口一阵发紧。那空白仿佛一个等待填写的答案,一个被残酷截断的期盼。
“陈老师,来得这么早。”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陈砚回头,看见王浩正快步走来。他手里拿着一个浅黄色的牛皮纸档案袋,神色不同于往日的爽朗,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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