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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纪念馆的“眼泪”(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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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平静的、没有任何渲染的叙述,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地捅进了王铁山的心窝。他身体猛地一个剧烈的摇晃,仿佛被无形的巨力击中,脚下几乎站立不稳。他下意识地抬起那只粗糙的大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试图将那即将冲口而出的嚎啕堵回去。可是,压抑不住的、野兽受伤般的呜咽声,还是顽强地从他紧紧并拢的指缝间挤压出来,沉闷而痛苦。滚烫的眼泪瞬间决堤,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迅速浸湿了他捂住嘴的手背,然后汇成溪流,顺着他手腕上凸起的骨骼和青筋,滴滴答答地落在他身前冰冷光滑的地砖上。

他就是那个“只剩一个”。这冰冷的、印在历史资料上的数字,此刻化作了班长推他那一把的触感,化作了小张冻掉耳朵时痛苦扭曲的脸,化作了身后雪地里爆开的朵朵血花,化作了机枪扫射时刺耳的喧嚣和死寂的终结。所有的牺牲,所有的绝望,所有的负罪感,在这一刻,被这句来自历史深处的旁白彻底引爆。

陈砚沉默地站在他身边,没有试图安慰,也没有伸手触碰。他知道,任何语言和动作,在这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悲痛面前,都是苍白无力的。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个沉默的哨兵,陪伴着这位从地狱归来的士兵,共同承受着这份迟到了九十多年的、沉重到无法呼吸的哀恸。

时间在寂静与啜泣中缓慢流淌。过了许久,许久,王铁山肩膀的剧烈颤抖才渐渐平息。他用力地、近乎粗鲁地用袖子抹去脸上纵横的泪水,深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翻腾的情绪。他转过身,看向陈砚,那双被泪水洗涤过的眼睛,虽然红肿,却透出一种异常清澈的、带着痛楚的坚定。

“陈兄弟,”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平稳了许多,“给我……给我在这儿照张相吧。”

陈砚默默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王铁山低下头,仔细地、甚至有些笨拙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陈砚给他的、明显小了一号、绷在身上的现代夹克,努力将褶皱抚平。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如同接受检阅般,在那面印着他模糊的战友照片的墙壁前,挺直了那承载了太多重量的脊梁。他郑重地将那根一直贴身收藏、刻着“守土”二字的道钉双手捧起,紧紧贴在自己的胸口,仿佛那不是一根冰冷的铁钉,而是所有牺牲战友凝聚在一起的、滚烫的灵魂。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一些,然后目光坚定地望向陈砚手中的镜头。那眼神里,有无法磨灭的悲伤,有对战友的深切怀念,更有一种将消息传递出去后的、近乎神圣的使命感。

“洗出来。”他看着镜头,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仿佛每一个字都是对墙上诉说的承诺,“我要带回去。给班长看,给兄弟们看。告诉他们,现在……有人记得我们了。有人……知道三排了。有人……知道我们在这儿打过鬼子,守过土。”

这低沉的话语,在寂静的展厅里回荡,带着千钧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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