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津门初探 石语渐明(2/2)
孙队长满意地点头:“科学探索,有时候就需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小陈同志这个建议,立了一功。老周,将这些数据和分析,连同石堆遗址的详细报告,整理成机密文件,急报北京!”
陈念玄心中松了口气。他的感知与科学数据产生了共鸣,这既证实了直觉的敏锐,也为古人的智慧提供了现代注脚。但他深知,自己触摸石块时的那些细微感受,远比仪器记录复杂得多。那些感受,目前还只能深藏心底。
会后,他独自走出帐篷。高原的夜空星辰璀璨,银河如练。那些沉默的石堆,在星光下轮廓分明。千百年前,是哪些人在这里驻足、观察、垒石?他们是否也曾在这样的星空下,试图理解脚下土地的“脉搏”?
一种跨越时空的联结感,在他心中悄然升起。
第四幕 定州启蒙 信物初示
(定州 白家老宅祠堂 1950年11月5日)
白映雪怀孕满三月,胎象稳固。白鸿儒决定,在家族内部举行一个简单的告祖仪式,一来祈求平安,二来借此机会,开始向孙辈传递家族记忆。
仪式从简,只有白鸿儒、李守拙、白映雪(已显怀)、权靖烽、权振国、权振华,以及襁褓中的权振新在场。祠堂内烛火通明,正中供奉着白氏祖先牌位,侧面一个紫檀木匣格外醒目。
白鸿儒焚香祭拜后,取过木匣,缓缓打开。里面铺着黄绫,上面并排放着两件器物:一枚温润的青玉韘,一支断成两截却用金丝精巧缠接的白玉簪。
“烽儿,振国,振华,你们过来。”白鸿儒声音苍老而庄重。
三个孩子依言上前。权靖烽最大,看得最仔细。
白鸿儒拿起玉韘:“这枚玉韘,是你们曾外祖母的墨家(陈玄礼的母亲是墨家传人,传给了女儿也就是白鸿儒的发妻)的家传之物,外祖父当年赠予你们父亲权世勋的。它不仅是饰物,更象征承诺、责任与守护。你们祖父戴着它,在乱世中守护家人,开拓基业。”
他又指向玉簪:“这支玉簪,原是你们母亲白映雪的旧物,战乱中断裂。你们的大姐靖烽出生后,你们父亲请巧匠用金丝镶接,赠还你们母亲,寓意家族血脉在破碎中重生、弥合、更加坚韧。它后来成为家族传承的信物。”
权靖烽伸出小手,轻轻触碰玉簪的金丝接口,感受着那细微的凸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历史沧桑与家族温情的“厚重感”透过指尖传来,比她触摸任何矿石都要复杂、深沉。
“外公,”她仰起脸,“这些东西,是不是记住了很多故事?”
白鸿儒眼中泛起泪光:“是啊,孩子。它们记住了战火,记住了离别,也记住了团圆和新生。将来,你们长大了,会听到更多关于它们的故事。今天让你们看,是想告诉你们,我们白家、权家,有根,有源,有需要你们记住和传承的东西。”
他又看向白映雪隆起的腹部,目光慈祥:“而这个即将到来的小生命,也将是这传承的一部分。”
仪式结束后,权靖烽独自在祠堂多待了一会儿。她凝视着玉韘和玉簪,那种特殊的“厚重感”挥之不去。她忽然觉得,自己平时感知石头、植物的那些“感觉”,或许也能用来“听”懂这些器物承载的往事?这个念头让她既兴奋又有些不安。
第五幕 北京决策 三线并进
(北京 权府书房 1950年11月8日)
李修兰从天津带回的消息,与傅三爷的预警、青岛方面反馈的“津味探子”、以及北京这边了解到的西南水利工程招标疑云,逐渐拼凑出一幅令人不安的图景。
权世勋(幼子)连夜与白映雪、匆匆赶回的祝剑生密议。
“袁氏兄弟,一在哈尔滨图谋北满运输,一在天津插手西南工程,其志非小。”权世勋(幼子)指着地图上标出的两点,“更麻烦的是,天津出现了林家旧部的身影。虽然只是旁支管事,但说明林家并未完全放弃对北方的关注,甚至可能已与袁氏搭上线。”
白映雪轻抚腹部,语气冷静:“他们的目标,恐怕不只是商业利益。袁氏出身旧资源委员会,熟悉矿产、工业布局;林家曾是海上一霸,掌握航运网络。两者结合,若再勾结某些对新中国心怀不满的旧势力,足以在关键领域制造麻烦,甚至影响国家建设。”
祝剑生抱拳道:“家主,夫人,是否需要我派人盯着天津袁副主任和那个林家旧人?”
权世勋(幼子)沉思良久,摇头:“不可。我们主动盯梢政府干部,一旦被发现,授人以柄。当前我们最大的依仗,是行事光明正大,根基干净。天津那边,修兰建立的联系已足够,后续可通过郑姨母家这条线,留意公开信息即可。关键是做好我们自己的事。”
他做出部署:“第一,西南水利资料整理,必须加快进度,确保内容扎实、无可挑剔。我会亲自把关,最后成果同时呈送王主任和刘司长,走明面渠道,让袁副主任无从私下刁难。”
“第二,青岛方面,兄长既已获得资质并接下重要任务,我们全力支持。提醒兄长,执行任务时,除注意安全保密,也要留心是否有不明船只尾随或刺探。若有异常,立即通过正规渠道向海军或海防部门报告,不要自行处置。”
“第三,定州方面,请父亲和舅公加强对靖烽的引导,她的天赋和兴趣,务必牢牢框定在‘自然科学探索’范畴内。念玄在西北的发现很有价值,但也需提醒他,一切以科考队纪律和科学规范为准绳,个人感受务必谨慎。”
“第四,”他看向白映雪,“家宅安宁是根本。映雪你安心养胎,府内事务修兰多费心。我们要让外界看到,权家上下,正在新社会里,心无旁骛地工作、生活、贡献。”
白映雪点头赞同:“以静制动,以正压邪。我们做好该做的,那些暗处的动作,自然难成气候。”
计议已定,窗外已是晨光熹微。权世勋(幼子)推开窗,清冷的空气涌入。新的一天开始,新的挑战也在前方。但他心中已无迷茫,只有清晰的路径和沉着的决心。
家族如舟,已驶入更开阔也更深邃的水域。暗流涌动,然灯塔在望,舵盘在手。
(第386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