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烟未烬.(1/2)
## 烽烟未烬
“父亲!”
这两个字,裹挟着滚烫的气息,如同两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砸在城楼猎猎的腥风之中!
李诞——这位浴血拄刀、脊梁如山岳般撑起整座铁壁关的北境镇守大将军,在听到这声嘶吼的瞬间,身躯猛地剧震!那柄深深嵌入城墙砖石的断岳刀,竟被他无意识攥紧的手带得嗡鸣一声!他霍然转头,布满血污和尘灰、被巨大伤口斜贯而过的刚毅脸庞上,所有的疲惫、凝重、杀伐之气,都在这一刻凝固、碎裂!
那双饱经风霜、早已淬炼得如同寒铁的眼睛,此刻瞳孔骤然放大,里面清晰地倒映出城下那道如同燃烧陨星般扑向兽潮的身影。震惊、茫然、难以置信…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一股滚烫的洪流,冲垮了眼底深处那层坚冰,翻涌起近乎失控的波澜!十九年了!整整十九年!这是他的幼子,第一次,真正地喊他一声父亲!
就在李诞这心神剧震、近乎呆滞的刹那,李戮的身影已如同狂暴的熔岩风暴,悍然撞入城下那汹涌的黑色兽潮!
“吼——!”
体内被无上信念点燃的地火本源与蚀骨火毒,如同两条彻底苏醒的孽龙!皮肤下暗红色的熔岩脉络贲张到极致,发出熔金般的刺目光芒,整条手臂乃至半边身躯都仿佛烧得半透明!一股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扭曲着空气的毁灭性高温领域,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嗤嗤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按上积雪!冲在最前的几头血瞳妖狼首当其冲,坚韧的皮毛瞬间焦黑、卷曲、冒烟!皮下的血肉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浓烈的焦臭冲天而起!它们眼中疯狂的赤红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取代,惨嚎着翻滚后退!
但这仅仅是开始!
李戮眼中燃烧着焚尽一切的火焰,只有一个信念在灵魂深处咆哮:守住城!守住娘亲活过来的希望!爹娘吃的苦,他要百倍千倍地讨回来!
他合身撞入一头试图扑上来的裂地山猪怀中!那山猪浑身覆盖着岩石般的厚重甲壳,獠牙森然。李戮不闪不避,燃烧着暗红火毒的右拳如同烧红的巨锥,悍然轰在山猪相对脆弱的鼻吻之上!
轰!
刺目的红光炸开!山猪坚韧的鼻骨连同半个头颅瞬间塌陷、碳化!恐怖的高温火毒顺着伤口疯狂涌入!那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岩石甲壳下的皮肉如同蜡油般迅速软化、塌陷!仅仅两息,这头防御惊人的巨兽便在凄厉到变调的惨嚎中化作一堆冒着浓烟的焦炭残骸!
“吞噬!”李戮低吼,混沌本源的天赋在杀戮中被本能激发!一股微弱却精纯的、带着土腥与狂暴气息的本源之力,从那堆焦炭中丝丝缕缕抽离,瞬间没入他灼热的身体!如同干涸的河床注入一丝清泉,体内因爆发而剧烈消耗的火毒和翻腾的灼痛,竟被这丝外来本源奇迹般地抚平了一丝!
杀!吞噬!
李戮如同不知疲倦的熔岩魔神,在兽潮中左冲右突!每一次燃烧的拳脚轰出,都伴随着妖兽凄厉的惨嚎和焦糊的恶臭。火毒领域所及,低阶妖兽如同靠近太阳的飞蛾,成片地焦枯碳化!稍强的妖兽被他的铁拳轰碎甲壳,再被恐怖的高温和火毒侵入体内,从内部焚灭!而每击杀一头强大的妖兽,他便本能地运转混沌吞噬之力,强行攫取其最核心的本源,用以补充自身消耗、镇压体内同样狂暴的地火!
这诡异而高效的战斗方式,如同瘟疫般在兽群中蔓延着恐惧!李戮所过之处,黑色的兽潮如同被无形的熔岩之刃劈开,留下一道道燃烧着青烟和焦黑残骸的死亡路径!
城墙上,士兵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城下那如同神魔降世般的战斗。看着那个黝黑如玄铁的身影,在无穷无尽的兽群中掀起一片又一片毁灭的火焰风暴!那暗红色的高温领域,成了妖兽无法逾越的死亡禁区!绝望的士气,如同被投入火种的干柴,轰然点燃!
“杀!跟着六少爷杀啊!”不知是谁嘶声力竭地吼了一声。
“杀——!”震天的咆哮瞬间压过了兽吼!残存的士兵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勇气,弓弩齐发,滚木礌石如雨点般砸下,配合着城下那道焚天煮海的身影,竟硬生生将汹涌的兽潮再次顶了回去!
李诞终于从那声“父亲”带来的巨大冲击中回过神。他看着城下那道浴血搏杀、每一次挥拳都仿佛在燃烧生命的熟悉身影,看着那在兽群中硬生生开辟出的焦黑地带,看着士兵们因他而重新燃起的斗志…一股混杂着滔天自豪、无尽酸楚和滚烫暖流的热意,猛地冲上喉头!他死死咬住牙关,将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哽咽压了回去,只有握着断岳刀的指关节,因用力而发出咯咯的爆响,一片惨白。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城下堆积的妖兽焦尸几乎形成了一道新的矮墙。李戮的动作终于慢了下来。
他拄着一根从妖兽尸体上掰下的、尚在冒烟的粗大焦黑腿骨,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灼热的火星和浓重的血腥味。身上那件临时裹上的粗布短袍早已化为飞灰,露出精赤的、如同玄铁浇铸般的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有妖兽利爪撕开的深可见骨的血槽,边缘焦黑卷曲;有獠牙贯穿留下的血洞,皮肉翻卷,被高温烧灼得止住了血,却呈现出可怕的暗红色;更多的是细密的、如同蛛网般遍布全身的灼伤裂痕,那是过度催发火毒反噬自身留下的印记。整个人仿佛一件刚刚从惨烈战场上捡回来、布满裂纹和焦痕的古老兵器。
体内的地火本源如同被抽干了薪柴的熔炉,只剩下余烬般的滚烫和空虚的灼痛。之前吞噬妖兽本源带来的那点补充,在持续的高强度爆发下早已消耗殆尽。火毒虽被大量宣泄,但深入骨髓的灼烧感依旧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的意志。
但,兽潮…退了。
如同来时般突兀,远方那如同黑色潮水般涌动的兽群,在丢下了漫山遍野的焦尸后,开始缓缓后撤,最终消失在北方荒原沉沉的地平线下,只留下震天动地的咆哮余音在旷野回荡。
“退了…兽潮退了!”城墙上,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劫后余生的士兵们互相搀扶着,挥舞着残破的兵器,泪水和血污混合在一起,嘶哑的吼声响彻云霄。
李戮拄着那根焦黑的兽骨,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城楼。父亲李靖的身影依旧挺立在那里,目光穿越欢呼的人群,牢牢地锁在他身上。那目光里,没有了平日的威严与沉凝,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复杂情感——是骄傲,是心痛,是失而复得的巨大慰藉,还有一种李戮从未见过的、近乎小心翼翼的探寻。
李戮咧了咧嘴,想笑一下,却扯动了脸上被火毒灼伤的裂口,疼得他吸了口冷气。他对着城楼,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
当李戮拖着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身躯,在士兵们敬畏如神的目光中重新登上城楼时,李擎、李幽、李狂、李炎、李萱都已闻讯赶至北门。
大哥李擎被两名亲兵搀扶着,背上缠满了浸血的绷带,脸色苍白如纸,显然是服用了玄冥冰魄丹后强撑着过来。但他看到李戮的瞬间,那双猛虎般的眼睛骤然亮起,挣脱亲兵,踉跄着上前,重重一拳擂在李戮同样伤痕累累的肩膀上,声音嘶哑却豪迈:“好小子!干得漂亮!”这一拳,包含了太多,无需言语。
二姐李幽一身紧身黑衣,勾勒出矫健的身姿,只是袖口和衣摆多处撕裂,沾染着暗沉的血迹。她素来清冷如霜的面容此刻也难掩激动,快步上前,纤长的手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迅速检查李戮身上最严重的几处伤口,动作快如闪电,声音却带着一丝后怕的微颤:“胡闹!伤得这么重…”责备的语气下,是浓得化不开的关切。
四哥李狂如同一尊移动的铁塔,裸露的胸膛上交错着数道狰狞的刀疤和新鲜爪痕,他大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揉了揉李戮被火毒燎得有些卷曲的短发,发出粗豪的大笑:“哈哈哈!痛快!小六,你这身火,烧得那群畜生哭爹喊娘!四哥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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